暴雨前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
顾宅二楼的书房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混合着陈旧纸张特有的霉味。这种味道让林婉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宁，仿佛这里是这座庞大豪宅中唯一尚未被资本洪流淹没的孤岛。
她站在书桌前，指尖轻轻划过那些堆叠如山的文件边缘。大理石桌面冰凉刺骨，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手腕，却压不住掌心渗出的细密冷汗。
“婉婉？”
身后传来皮鞋叩击地板的声音，沉稳、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节拍上。
林婉没有回头。她知道那是顾延之。从订婚宴结束到现在，不过三个小时，他的西装外套已经换成了质地柔软的居家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冷白的锁骨。
“我在找那份婚前协议的原件。”林婉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询问天气，“父亲说需要核对几处关于海外信托资产的条款，怕口头传达有误。”
这是一句试探。
她在赌。赌顾延之是否真的以为她只是一个只关心嫁妆数额的蠢女人。如果协议里藏着吞并林家资产的陷阱，那么原件一定在这里。
顾延之走到她身侧，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沐浴露香气。那是一种昂贵的、带有侵略性的味道。
“协议已经发给律师团队审核了。”他伸手，看似随意地揽住她的肩膀，手掌温热，力道却不容挣脱，“婉婉，你太紧张了。顾家不会亏待你。”
他的手按在她的肩头，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真丝睡袍的布料。这个动作亲昵得有些过分，带着一种掌控者的从容。
林婉微微侧身，避开他的触碰，目光落在他刚才随手扔在桌角的一份打印件上。
那是一张纸。
A4纸，白色，边缘平整。上面密密麻麻印着黑色的宋体字。
《婚期日程表》。
这三个字像是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林婉的眼球。
第一章里，它只是顾延之口中那个模糊的、带着威胁意味的时间概念。而现在，它变成了具象化的文字，变成了顾延之手中可以随意操控的筹码。
林婉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日期。
下周三：试纱。
下周四：媒体发布会。
下周五：领证。
下周六：盛大婚礼。
每一行后面都跟着具体的地点和陪同人员。而在“下周三”那一栏的备注里，写着：“需提前确认顾氏集团董事会出席名单。”
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试纱那天，顾氏集团要召开董事会？
这不合逻辑。除非……那场董事会的目的，就是为了在那之前完成某种资产交割。
“在看什么？”顾延之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低沉而带着一丝戏谑。
林婉迅速收回视线，拿起那张日程表，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没什么。只是觉得时间太紧了。下周就要办婚礼，连让我整理私人物品的时间都没有吗？”
她把问题抛回去，语气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
顾延之笑了。他低下头，修长的手指捏起那张日程表，指腹轻轻碾过纸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婉婉，你要明白。”他凑近她的耳畔，呼吸喷洒在她颈侧，带来一阵战栗，“结婚不是请客吃饭，是资源整合。顾氏现在的状况你也知道，资金链……虽然有点小波动，但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他说“小波动”的时候，眼神闪烁了一下。
那一秒的迟疑，被林婉捕捉到了。
就像一滴墨水滴入清水，瞬间扩散开来。
“是吗？”林婉抬起眼，直视他的眼睛，“那我听说，顾氏下季度的审计报告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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