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舌舔舐着地毯的边缘，浓烟像灰色的蛇，顺着书房的拱形门框蜿蜒而上。
霍廷深站在门口，雨水顺着他黑色的西装下摆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他没有看那些惊慌失措、试图冲进来灭火的保镖，目光死死锁在白洛身上。
他的眼神里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没有对妻子自残的痛心。
只有一种被冒犯后的阴鸷，和一种近乎冷酷的计算。
“下来。”他又说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冷，“别闹了，洛洛。”
白洛没有动。
她背靠着那张沉重的红木书桌，左手紧紧攥着那枚从保险柜里带出来的《婚前财产补充协议》。纸张已经烧焦了一角，边缘卷曲发黑，露出底下泛黄的纸页和密密麻麻的条款。
那是她在这段婚姻里唯一的护身符，也是霍廷深精心编织的谎言中最脆弱的一环。
“霍廷深，”白洛轻声开口，声音因为吸入烟雾而有些沙哑，却字字清晰，“你迟到了七分钟。”
霍廷深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七分钟。
这是他失踪前最后一次出现在家里的时间差，也是离岸公司账户完成最后一笔资金转移所需的时间。
“我在外面等你回来解释。”白洛抬起右手，手背上钉着两枚生锈的铁钉，鲜血混着灰烬，触目惊心，“这枚戒指，是你昨晚留给我的‘惊喜’吗？”
她晃了晃右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婚戒。
霍廷深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不是普通的婚戒。
那是霍家海外信托基金的物理密钥。只有戴上它，并在特定的生物识别终端输入指纹，才能启动那笔高达三亿美金的资产转移程序。
他以为那只是象征性的信物，用来安抚这个看似温顺的妻子。
但他忘了，白洛是个档案管理员。
她习惯整理一切，包括丈夫留下的每一个痕迹。
“把戒指摘下来。”霍廷深向前迈了一步，脚下的水花溅湿了裤脚，“现在立刻摘下来，我可以当这一切没发生过。”
“发生过的事，怎么能当作没发生呢？”白洛笑了，笑容凄厉而决绝，“就像这份协议一样。”
她举起手中烧焦的《婚前财产补充协议》，对着火光展示给霍廷深看。
第一章，它在保险柜底层被摸到；第二章，它被复印并夹入遗嘱副本；第三章，它在家族会议桌上被展开；第四章，它被霍廷深的手指按住；第五章，它被撕去一角以验证真伪；第六章，它被钉在白洛的手背上作为最终裁决。
而现在，第七章，它正在燃烧。
“根据这一条，”白洛指着那一行被火焰吞噬的字迹，“若夫方涉嫌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且导致婚姻关系破裂，女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婚约，并要求全额返还婚前赠与及婚后共同投入的所有资产。”
“霍廷深，你的签名还在。你的指纹也在。”她逼近一步，尽管浑身颤抖，眼神却亮得吓人，“你逃不掉。”
霍廷深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想到，这个平日里连说话都要斟酌字句的女人，竟然早就准备好了退路。
更重要的是，他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她。
他以为白洛只是个依附于他的藤蔓，如今才发现，藤蔓早已长成了绞杀树。
“你以为这样就能赢？”霍廷深冷笑一声，抬手打了个响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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