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触碰到冰冷大理石地面的刺痛感，顺着裤管向上蔓延。
耳边是柳惠兰尖锐的“跪下”声，像一根生锈的铁钉，狠狠楔入耳膜。
程野没有动。
他低着头，视线落在前方三米处的一块污渍上。那是刚才暴雨溅进来的泥点，边缘已经干涸，呈现出一种褐色的死寂。
周围很静。
宾客们屏住了呼吸，连香槟杯碰撞的声音都消失了。
这种安静不是敬畏，而是看戏般的期待。他们等着这个出身普通的准女婿，在柳家的威压下彻底崩溃，等着看他像一条狗一样爬出去。
柳惠兰站在台阶上。
她穿着那件绣着金线的苏绣旗袍，手指涂着鲜红的指甲油，手里捏着一杯滚烫的茶。茶水晃荡，热气蒸腾，模糊了她轻蔑的眼神。
“程野，”她的声音尖刻高亢，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傲慢，“你以为你赢了？那只是开始。”
“现在，跪下。签了这份《悔过书》，承认是你私自挪用公款填补柳氏集团的窟窿。我可以保你不坐牢，只留案底。”
程野缓缓抬起头。
他的表情平静得可怕，没有任何愤怒或恐惧，只有陈述事实时的冷淡。
“岳母，根据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信用卡诈骗罪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而根据税务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偷税数额占应纳税额百分之十以上且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你给我的选择，是让我从‘经济纠纷’变成‘刑事罪犯’。”
程野站起身。
动作很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