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市的五月，空气里总带着一股黏腻的湿热。
但此刻，香格里拉大酒店宴会厅内的冷气开得很足。
二十四度的恒温，吹得人骨头缝里发凉。
柳辰站在舞台侧面的阴影里，看着聚光灯下的褚国强。
褚国强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意大利手工西装。
剪裁完美，贴合着他微微发福却依旧挺括的身躯。
手腕上那块百达翡丽，在灯光下折射出冷硬的光泽。
他手里捏着一张烫金的聘礼单。
纸很厚，边缘锐利，像是一把未出鞘的刀。
“柳辰。”
褚国强终于忍不住了。
他指着柳辰，声音通过麦克风放大，带着电流的杂音，刺耳又傲慢。
“你刚才在走廊里鬼鬼祟祟，到底在干什么？”
全场宾客的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在柳辰背上。
有好奇，有轻蔑，更多的是看戏的兴奋。
毕竟，谁都知道这个上门女婿是个穷酸货。
今天这场婚礼，本该是褚家展示权势的舞台。
而不是让一个外人来搅局。
柳辰没有回答。
他只是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袖口。
动作很慢，很从容。
仿佛他站在这里，不是被逼到绝境的猎物，而是等待猎物的猎人。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那个东西。
《婚前财产保全公证书》。
这一章，它不再是被拍在桌上的文件。
也不再是被颤抖的手翻阅的证据。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柳辰掌心。
封面朝上。
但在柳辰的另一只手心里，还握着另一样东西。
一枚黑色的U盘。
里面装着褚国强过去三年所有的违规流水，以及那笔涉嫌洗钱的巨额转账记录。
柳辰将U盘和公证书并排放在面前的桌上。
金属与纸张碰撞，发出轻微的一声脆响。
在死寂的大厅里，这声音清晰得可怕。
“褚叔叔。”
柳辰开口了。
语速平缓，没有任何起伏。
像是在宣读一份审计报告。
“关于这份协议第三条第二款，您真的读懂了吗？”
褚国强愣了一下。
随即，他发出一声嗤笑。
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读懂？我当然读懂了。”
褚国强向前迈了一步。
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却步步紧逼。
“那是你自愿签的字。是你为了进我们褚家的门，跪着求我们给的‘恩赐’。”
他举起手中的聘礼单。
用力抖了抖。
纸张发出哗啦哗啦的声响，像是在嘲笑柳辰的不自量力。
“你现在拿出来，是想反悔？还是想赖账？”
周围的宾客开始窃窃私语。
“这就尴尬了……”
“看来这小白脸是真没底气啊。”
“早说嘛，这种软饭男，能有什么法律意识？”
嘲讽的声音此起彼伏。
褚国强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他以为，只要搬出“恩赐”和“自愿”，就能把柳辰钉死在耻辱柱上。
在他眼里，柳辰不过是个想要靠婚姻改变命运的小人物。
小人物，最怕的就是身败名裂。
只要戳中这个痛点，柳辰就会像条狗一样夹着尾巴逃回褚家去。
然而，柳辰的眼神依旧平静。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宾客一眼。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褚国强的眼睛。
“褚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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