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仪那句“请新人敬茶”的声音还未落下,崔远直起身子,膝盖离开地毯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那声音很轻,却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丽思卡尔顿宴会厅精心维持的体面。
薛建国手中的青瓷茶杯还悬在半空,滚烫的龙井茶汤溅出几滴,落在他的定制西装裤脚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污渍。
但他没擦。
他只是死死盯着崔远,眼球上暴起的青筋如同蜿蜒的蚯蚓,眼神里不再是往日的傲慢,而是一种被当众剥去底裤的狰狞。
周围死寂。
数百双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打在两人身上。有人举着手机,镜头红光闪烁;有人倒吸一口凉气,香槟杯里的泡沫停滞不前。
林婉站在崔远身侧,脸色煞白。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浸满冰水的棉花,发不出任何声音。
“崔远,你疯了?”
薛建国的声音粗厉得像砂纸磨过铁锈,他猛地向前一步,试图用身高和气势压倒对方,“这是薛家的规矩!你既然进了这个门,就得守这个规!”
崔远没有看薛建国。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份文件。
那不是普通的纸张,而是厚达五十页的婚前协议原件。纸张边缘锋利,带着冷硬的质感,在宴会厅奢华的水晶吊灯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的手指修长、苍白,指腹轻轻摩挲过第42条条款的标题。
“薛先生,”崔远的声音平稳,字正腔圆,不带一丝情绪起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五条,男女双方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
他抬起头,目光如刀锋般划过薛建国的脸。
“我在签署这份协议时,已经明确告知薛家,我的个人资产独立,不纳入夫妻共同财产范畴。而您在签字栏按下的手印,是对这一法律事实的确认。”
“那是陷阱!”薛建国怒吼道,额角的血迹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洁白的桌布上,像一朵盛开的红梅,“那时候你穷得叮当响,是你求着我女儿给你机会!现在你想赖账?”
“是不是陷阱,赵律师会解释。”
崔远侧身,向站在阴影处的赵律师微微颔首。
赵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色有些僵硬。他手里捏着一支钢笔,笔尖在指尖快速转动,显示出内心的极度不安。
刚才在酒廊,那个紧急电话让他的冷汗浸透了衬衫后背。
“薛总,”赵律师的声音有些颤抖,但职业素养让他强行保持了冷静,“关于第42条……确实存在争议空间。但是,崔先生的资产结构……”
“我不听解释。”
薛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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