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里的空气仿佛被抽干,只剩下中央空调出风口低沉的嗡鸣。
薛建国手中的那只青瓷茶杯,杯沿还残留着他拇指用力按压留下的指纹。他原本想通过摔碎杯子来宣泄愤怒,以此展示作为“父亲”和“家主”的最后一点威严。但此刻,他的手僵在半空,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那杯滚烫的龙井茶液在杯中剧烈晃动,却迟迟没有泼洒出来。
这是一种比碎裂更令人窒息的停滞。
崔远站在舞台中央,背对着那盏刺眼的追光灯,身影拉得很长。他没有看薛建国颤抖的手,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林婉。
刚才录音里那个模糊的女声,像一根冰冷的针,精准地扎进了他的耳膜。
“爸,小心点,别被人发现了。”
语调轻佻,尾音上扬,带着一种刻意伪装的关切,实则是某种共谋后的试探。
林婉正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似乎在无声地哭泣。但在她低头的瞬间,崔远分明看到,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那不是悔恨,也不是悲伤。
那是解脱后的庆幸,甚至是……算计得逞后的得意?
“崔远,你听我解释!”
林婉突然抬起头,脸上挂着泪痕,眼神却异常清醒。她猛地冲下台阶,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声响,最终扑到了崔远的脚边。
她没有去捡地上的碎片,也没有看向面色灰败的父亲,而是死死抓住了崔远的裤脚。
“我也是被逼的!我爸说只要配合演完这场戏,他就会把薛氏的核心资产转到我名下,然后我们就能离开上海,去过只有我们两个人的生活!”
她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试图用情感软化眼前这个冷硬的男人。
周围宾客的目光像无数根针,扎在三人身上。有人举着手机拍摄,闪光灯此起彼伏,像是在记录一场荒诞的闹剧落幕。
崔远低头看着她。
他能闻到林婉身上那股熟悉的香水味,前调是清冽的白茶,后调却是甜腻的晚香玉。以前他觉得这是温柔的象征,现在闻起来,只觉得恶心。
“林婉,《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三条规定,一方的婚前财产为夫妻一方的个人财产。”
崔远的声音不大,却字正腔圆,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像是在宣读一份枯燥的法律条文。
“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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