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金悦酒店顶层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
像无数只拳头在敲击玻璃，试图冲破这层脆弱的屏障。
宴会厅内，空气凝固得如同实质。
原本喜庆的红色装饰，此刻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狰狞可怖。
苏婉如瘫坐在破碎的婚纱残片中，眼神涣散。
她引以为傲的权威，随着那声清脆的剪刀声和随后的短信曝光，彻底崩塌。
张律师站在一旁，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他的表情依旧刻板，仿佛刚才发生的不是豪门丑闻，而是一次普通的文件归档。
“警方还有三分钟到达。”
张律师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起伏。
方默站在舞台中央，西装笔挺，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他低头看了一眼口袋里的《婚前财产公证函》。
那张薄薄的纸张，此刻沉甸甸地压在他的胸口。
它不再是防御的盾牌，而是审判的锤子。
从第一章躺在内袋时的隐秘，到第二章被平铺在桌面的决绝，再到第三章宣读时的法律效力生效。
它在第四章被展示给镜头，第五章冻结资产，第六章作为离婚附件签署。
如今，它完成了最后的转化。
从一件文书，变成了终结符。
方默抬起头，目光扫过全场。
那些曾经对他投来轻蔑、嘲弄目光的宾客，此刻大多低垂着头，不敢与他对视。
只有少数人还在举着手机，镜头颤抖着记录这一切。
直播信号没有被切断。
金悦酒店的服务器一直在线，直到最后一秒。
这意味着，这场婚礼的闹剧，已经传遍了整个互联网。
“方默……”
苏婉如突然开口，声音嘶哑。
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双腿发软，再次跌坐回去。
她的妆容花了，精致的眼线晕染开来，像一只哭泣的花蝴蝶。
“你赢了。”
她说。
嘴角扯出一抹扭曲的笑。
“但你别得意太早。苏家不会就这样倒下。”
方默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他知道，苏婉如的威胁毫无意义。
商业间谍罪，加上税务欺诈的证据链，足以让苏氏集团在未来三年内无法翻身。
至于苏家的其他势力？
方默摸了摸口袋。
那里还有一份备份。
一份关于苏建国私下转移资产至海外空壳公司的详细清单。
这份清单，就在十分钟前，由一个神秘人发送到了经侦大队的邮箱。
那个神秘人，正是林浅。
那个收到机密的竞争对手。
为什么她会突然自首举报？
方默的目光微微一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