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金悦酒店顶层宴会厅的水晶吊灯，折射出冷冽而破碎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香槟、香水和即将爆发的火药味。
苏婉如站在舞台中央。
她手里捏着半截被剪断的婚纱裙摆。
那上面还沾着一点红色的口红印——那是刚才她故意抹上去的，为了制造“方默逼疯新娘”的假象。
她的眼神刻薄，像一把淬了毒的刀。
“方默。”
她声音不大，但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你连给我提鞋都不配。”
宾客席上传来低低的哄笑。
那些目光，带着怜悯，更带着看戏的快意。
在苏家眼里，方默是个没有背景的赘婿。
一个靠吃软饭上位的废物。
今天这场婚礼，不是庆祝，是立威。
苏建国坐在主位，面无表情。
他看着方默，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
只要方默跪下道歉，只要他承认自己软弱无能。
苏家就能顺理成章地收回之前承诺的商业资源。
甚至，还能让方默净身出户。
这就是苏家的规矩。
强者制定规则，弱者遵守规则。
方默低着头。
他的西装笔挺，领带打得一丝不苟。
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右手正缓缓伸进西装内袋。
指尖触碰到那份厚重的硬壳文件。
纸张边缘有些粗糙，却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重量。
《婚前财产公证函》。
从第一章起，它就躺在这里。
第二章，苏母撕毁婚纱时，它曾被取出平铺桌面，却被无视。
第三章，律师宣读时，它是沉默的法律。
第四章，苏父施压时，它是冰冷的铁证。
第五章，资产冻结时，它是封条。
第六章，离婚协议签署前，它是终结符。
而现在，第七章。
它不再是防御的盾。
它是进攻的矛。
方默的手指摩挲过封面上的烫金字体。
公证处公章鲜红如血。
日期：2024年5月20日。
地点：金悦酒店。
见证人：张律师。
以及……一份附加条款。
关于“人格侮辱及恶意损毁私人财物”的赔偿与追责声明。
苏婉如还在说话。
“大家看看，这就是你们眼中的完美女婿。”
她举起那半截婚纱碎片。
“不仅穷酸，而且暴躁。连婚纱都容不下，只能用手剪。”
笑声更大了一些。
有人开始拍照。
闪光灯此起彼伏，像一群嗜血的萤火虫。
方默抬起头。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愤怒，没有羞耻，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平静。
死水般的平静。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那个东西。
动作很慢，很稳。
就像是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
而不是在一场众目睽睽的羞辱中，掏出反击的底牌。
他将《婚前财产公证函》轻轻放在舞台前方的大理石桌面上。
“啪。”
一声轻响。
并不刺耳，却奇异地切断了所有的嘈杂。
司仪愣住了。
苏婉如的笑声卡在了喉咙里。
苏建国眯起了眼睛。
方默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低头，看着那份文件。
然后，他拿出钢笔。
笔尖悬停在纸面上方一寸。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五条。”
方默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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