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像无数条冰冷的鞭子，抽打在戴家老宅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
书房内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
只有壁炉里燃烧的橡木偶尔爆裂，发出一声轻微的噼啪响动，随即被更深的寂静吞没。
关若兰坐在真皮沙发的一侧，脊背挺得笔直。
她的指尖轻轻摩挲着膝头那份黑色的文件夹。
封皮是意大利小牛皮，触感冰凉滑腻，像是一条沉睡的蛇。
这是她今晚唯一的武器，也是她最后的底牌。
对面，戴老爷子坐在轮椅上，背对着壁炉的火光。
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戴着墨镜的眼睛。
那墨镜在火光映照下，反射出两点幽暗的红。
他的右手搭在扶手上，指节泛白，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你做得很干净。”
戴老爷子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砾。
他没有看关若兰，而是盯着跳动的火焰。
“维儿虽然蠢，但毕竟流着我的血。”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带着千钧的重量。
关若兰的心猛地一沉。
她一直以为，戴维的倒台是意外，是戴老爷子对家族声誉受损的愤怒反应。
但现在看来，这一切似乎都在某种更大的棋局之中。
“所以，”关若兰开口，语调平稳，没有起伏，“您并不心疼您的儿子？”
戴老爷子冷笑了一声。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算计后的冷漠。
“心疼？”
他缓缓转过头，墨镜后的目光穿透黑暗，落在关若兰脸上。
“若兰，你要明白，戴家的江山，从来不是靠血缘维持的。”
“是靠规则，靠利益，靠谁能坐在那个位置上。”
“维儿是个失败者。一个连自己的婚姻都管理不好，还妄图挪用公款的失败者。”
“清理门户，是为了让戴家活下去。”
关若兰沉默了片刻。
她看着眼前这个老人，突然感到一阵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这不是父慈子孝的故事。
这是一场残酷的权力交接仪式。
而她，不过是那个执行清洗任务的刽子手。
“那么，”关若兰将手中的黑色文件夹轻轻放在茶几上，“这份《婚前财产公证补充条款》，也是您默许的结果吗？”
听到这个名字，戴老爷子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
那是极细微的动作，如果不是关若兰全神贯注，几乎无法察觉。
但他很快恢复了平静。
他抬起手，示意站在角落里的私人秘书上前。
秘书是一个年轻男人，穿着剪裁得体的灰色西装，面无表情。
他走到茶几旁，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关若兰。
“关小姐，这是当初签署主协议时的原始草稿。”
秘书的声音机械而平淡，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通知书。
关若兰接过文件。
纸张有些发黄，边缘已经磨损。
她翻开第一页。
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法条，最终停留在最后一页的签名栏上方。
那里有一行蓝色的钢笔字。
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批准执行。——D】
D。
戴老爷子的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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