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窒息。
霍家餐厅的水晶吊灯投下冷白的光，将长条餐桌切割成明暗两半。
严薇坐在主位左侧，脊背挺直，像一尊没有温度的玉雕。
她面前只放了一杯温水，指尖轻轻摩挲着玻璃杯壁，那里有一枚极淡的指纹，正随着她的动作缓缓晕开。
对面坐着霍廷深和霍母。
霍母手里的翡翠佛珠转得飞快，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像是在掩饰某种焦躁。
霍廷深低着头，不敢看严薇的眼睛，手里攥着一份早已拟好的协议。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霍母身上昂贵的沉香气息，令人作呕。
“薇薇。”
霍廷深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带着刻意营造的温情。
“这件事闹得太难看。”
他推过那份协议，纸张边缘锋利，划破了桌面上光可鉴人的漆面。
“母亲的意思是，只要你不追究那笔挪用的款项，霍家可以给你五百万现金补偿。”
“另外，这套顶层豪宅的份额，我们可以放弃争夺。”
“你拿着钱，离开霍家，体体面面地过日子。”
他说得很诚恳，甚至带着一丝愧疚。
仿佛施舍的不是前妻，而是落魄的远亲。
严薇没有看那份协议。
她的目光落在霍廷深颤抖的手指上。
指甲缝里嵌着一点黑色的泥垢，那是他最近频繁出入郊外私人医院留下的痕迹。
“五百万？”
严薇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片羽毛落在冰面上。
“霍廷深，你算错账了。”
她抬起眼，瞳孔里没有任何波澜。
“根据《婚前财产公证函》第三条第二款，该房产为双方共同出资购买，其中我的出资比例占百分之六十。”
“加上过去四年你通过‘初生之光’转移的资金，以及由此产生的利息和滞纳金。”
“这笔钱的总数，是三千二百万。”
霍廷深的脸色瞬间惨白。
他没想到严薇连这些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更让他恐惧的是，严薇提起“初生之光”时，语气平淡得像是在报菜名。
“而且，”严薇继续说道，语速平稳，“公证函不仅仅是一份分割依据。”
她从包里拿出那份已经被翻得卷边的文件。
封皮上的烫金大字在灯光下反射出冷硬的光泽。
这是贯穿这六章博弈的核心物件。
第一章，它被霍母当作废纸嘲笑；第二章，被严薇抽回平铺桌面；第三章，被霍父质疑漏洞；第四章，被严薇用资产流向佐证真实。
而现在，第五章，它成为了谈判桌上唯一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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