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季沉没有看赵桂英手中那只颤抖的翡翠手镯,他的目光越过她枯瘦的肩膀,落在了那扇紧闭的双开大门上。
门后是“云顶厅”的VIP休息室入口,也是这场荒诞婚礼的最后防线。
王经理正站在门口,脸上挂着职业化的僵硬笑容,眼神却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手里攥着一部对讲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季沉认得那种姿势。
那是安保人员准备执行驱逐令前的标准动作。
“季先生,请回吧。”
王经理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刻意讨好的圆滑,“石总已经安排了贵宾通道,这里不适合……谈事情。”
他的潜台词很明确:滚远点,别坏了石家的面子,也别坏了酒店收钱的名声。
季沉停下脚步。
他没有回头,只是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那个黑色的公文包。
金属搭扣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在死寂的走廊里,这声音如同枪栓拉动。
石美兰从地上爬起来,婚纱裙摆上还沾着灰尘,但她眼中的疯狂并未消退,反而因为恐惧而变得更加尖锐。
她捡起地上的剪刀,虽然手在抖,但依然举着,像举着一把最后的权杖。
“你以为拿出这个破本子就能吓住谁?”
石美兰尖声叫道,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明显的颤音,“爸,妈,你们看!他就是想赖账!他想用这种伪造的文件来掩盖他是个软饭男的真相!”
赵桂英也回过神来。
她死死盯着季沉手中的公文包,仿佛那里藏着能吞噬石家的一切秘密。
“对!就是伪造的!”
赵桂英歇斯底里地附和,试图用音量来掩盖内心的慌乱,“报警!立刻报警!让他坐牢!”
石建国沉默地站在一旁。
他的脸色灰败,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他没有说话,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解脱。
只要警察带走季沉,只要这场闹剧被定性为刑事纠纷,石家那些见不得光的债务转移,或许就能暂时被掩盖过去。
季沉缓缓打开公文包。
他没有拿出那张已经被撕毁一角的《婚前财产保全公证书》。
而是从夹层中,取出了一支银色的录音笔。
这支录音笔并不起眼,外壳甚至有些磨损,看起来像是某种廉价的赠品。
但他拇指摩挲过录音键的动作,精准、冷静,像是在操作一台精密仪器。
“石小姐,你说这是伪造的。”
季沉的声音低沉、平稳,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就像在读一份枯燥的财务报表。
“那么,请你解释一下,为什么这支录音笔的时间戳,比你的婚纱赊销合同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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