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内的空气凝滞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任鸿钧并没有立刻接话,而是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骨瓷茶杯。那茶水是明前的龙井,色泽清绿,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他浑浊却锐利的眼神。
沈听澜感觉到挽在韩叙舟手臂上的手微微收紧。
她的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正贴着韩叙舟的小臂内侧。
冰凉的金属触感透过薄薄的衬衫面料,传导到男人温热的皮肤上。
韩叙舟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那种恰到好处的松弛。
他没有甩开她,甚至为了维持“恩爱”的假象,还顺势用另一只手轻轻揽住了她的腰。
这个动作看似亲昵,实则是一种无声的警告:别乱动,我在控制局面。
沈听澜垂下眼帘,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部。
戒指的边缘硌进了她的指腹,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
这种痛感让她清醒。
她知道,袖口里那张暗红请柬的秘密,此刻正悬在头顶,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
如果任鸿钧发现韩叙舟今晚另有图谋,他们不仅拿不到担保书,连命都可能留在这里。
“听澜小姐?”
任鸿钧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他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
“怎么不说话?是怕我吃了你们韩家剩下的这点骨头吗?”
沈听澜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得体的微笑。
她没有退缩,反而主动向前迈了半步。
这一步,拉近了她与任鸿钧的距离,也让她手中的酒杯更加贴近对方。
“任叔叔说笑了。”
她的声音轻柔,却字字清晰,“韩家虽败,但骨气还在。更何况,我带来的不是骨头,是诚意。”
说着,她举起手中的香槟杯。
酒液在灯光下折射出璀璨的光晕。
就在杯沿即将触碰到任鸿钧唇边的瞬间,意外发生了。
任鸿钧突然伸出手,看似无意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
他的动作幅度不大,却精准地挡住了沈听澜递酒的路径。
更糟糕的是,他的手指擦过了沈听澜的手背。
粗糙的指腹划过细腻的皮肤,带起一阵战栗。
沈听澜没有缩回手。
按照常理,被长辈这样冒犯,应该礼貌地后退或避开。
但她没有。
相反,她借着这个契机,手腕翻转,顺势帮任鸿钧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带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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