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宴会厅外的钢化玻璃上，发出沉闷的轰鸣，像是要将这座城市的喧嚣彻底淹没。
柳廷深站在露天阳台的边缘，指尖夹着的香烟已经燃到了尽头。
烫。
但他没有松开手，反而更用力地捏紧。
烟灰落在他的皮鞋尖上，很快被风吹散。
他需要一点痛觉，来维持此刻摇摇欲坠的理智。
刚才在洗手间里，他用那张合影逼退了所有人。
现在，他需要冷静。
哪怕这冷静是装出来的。
身后传来高跟鞋踩在湿滑石板路上的声音。
很轻，却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神经上。
苏念来了。
她换了一件白色的礼服，裙摆被雨水打湿了大半，紧紧贴在腿上，勾勒出纤细而脆弱的线条。
她的头发有些凌乱，几缕发丝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束捧花，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
“你疯了。”
苏念的声音很轻，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她没有靠近，只是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
那是安全的距离，也是他们契约婚姻里默认的界限。
柳廷深没有回头。
他看着楼下黑漆漆的花园，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
“我不疯。”
他说。
声音低沉，沙哑，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
“我只是不想再演了。”
苏念咬了咬嘴唇。
她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的积水溅起细小的水花，弄脏了她洁白的鞋面。
“演给谁看？”
她问。
眼神里满是质问，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柳廷深终于转过身。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手腕上。
那里有一圈明显的红痕。
是他在洗手间里，为了让她记住自己，强行握住留下的印记。
此刻，那红痕在苍白的皮肤上显得触目惊心。
像是一道未愈合的伤口。
苏念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手腕，想要藏起来。
但动作太慢，还是被他看见了。
柳廷深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股无名火从心底窜起，烧得他喉咙发干。
“疼吗？”
他问。
语气里没有关心，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
苏念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在这个场合，在全场宾客都在里面庆祝婚礼的时刻，他问她疼不疼。
荒谬。
可笑。
“不疼。”
她撒谎。
声音硬邦邦的，像是一块石头。
柳廷深冷笑了一声。
他扔掉手中的烟头，用鞋底狠狠碾灭。
然后，他迈开长腿，一步步向她逼近。
苏念后退。
直到背部抵上了冰冷的栏杆。
退无可退。
“苏念，”
他叫她的名字，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在怕什么？”
“怕阮清？”
“怕林婉？”
“还是怕你自己？”
苏念抬头看着他。
雨水打湿了她的睫毛，让她看起来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她想反驳，想大声告诉他，她不怕任何人。
但她发不出声音。
因为她说的是事实。
她怕的不是别人。
是她自己心里那头被柳廷深唤醒的野兽。
就在这时，阳台的门被推开了。
阮清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脸色阴沉得可怕。
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雨伞，伞面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廷深哥。”
阮清开口。
语气平静，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这里是公共区域。”
“请你注意你的身份。”
柳廷深没有理会他。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