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厚重的隔音门在身后合上，将外面震耳欲聋的交响乐和窃窃私语彻底隔绝。
这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排风扇低沉的嗡鸣，像某种濒死生物的喘息。
柳廷深靠在洗手台边缘，修长的手指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
金属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这狭小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他垂着眼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领带松垮，衬衫领口微敞，那是他在宴会上为了宣示主权而故意弄乱的。
此刻，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稍稍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虚脱的冷静。
但他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门锁传来轻微的转动声。
苏念推门而入。
她脸色苍白如纸，眼底的慌乱尚未完全散去，却强行撑起了一副决绝的模样。
白色礼服的裙摆上还沾着几片枯萎的花瓣，那是刚才混乱中留下的痕迹。
“你疯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在空旷的洗手间里激起回音。
柳廷深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抬起眼皮，目光穿过镜子，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看不出丝毫波澜。
“阮清的父亲，”苏念向前迈了一步，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发出急促的节奏，“他的声誉，是你用来威胁他的筹码？”
柳廷深终于从镜子里移开视线，转过身面对她。
他并没有否认。
只是微微挑眉，仿佛在询问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如果不这么做，你以为他能乖乖闭嘴？”
他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阮家那些见不得光的债务，如果明天早上出现在财经头条，你觉得‘阮氏集团’这四个字，还能撑过几个季度？”
苏念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死死盯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你早就知道了。”
这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带着一种被背叛的愤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柳廷深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低，带着几分嘲讽。
“苏念，在这个圈子里，不知道真相的人才是傻子。”
他缓缓站直身体，高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下来。
他逼近一步，两人的距离缩短到呼吸可闻的地步。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气，混合着她身上残留的香槟甜味。
这是一种危险的味道。
“我不仅知道，”柳廷深的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还知道，你最在乎的不是阮清的脸面，而是这场婚礼的体面。”
苏念咬紧了嘴唇，直到渗出一丝血迹。
“所以你就用这种方式，把我逼到墙角？”
她的声音开始颤抖，那是理智濒临崩溃的边缘。
“让所有人看我们的笑话？让我们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柳廷深没有后退。
相反，他伸出一只手，抵住了她身后的墙壁。
冰冷的瓷砖贴着她滚烫的后背，形成鲜明的对比。
“这不是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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