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关的感应灯亮得刺眼。
曹叙站在阴影里，看着林婉拖着那只银色的行李箱。
箱轮碾过大理石地面，发出沉闷的滚动声。
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敲打着某种倒计时。
她换下了那件沾了泥点的婚纱裙摆，穿了一身简单的米色风衣。
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修长脆弱的脖颈。
看起来干净，利落，像是要去赴一场无关风月的约会。
而不是逃离一个刚被烧毁的契约。
曹叙的手指在裤缝边微微蜷缩。
他想伸手抓住那个拉杆。
但理智像一根绷紧的弦，勒得他指尖发白。
《婚前协议》第4条：“社交隔离”。
这一行字曾是他维持体面的挡箭牌。
第二章，林婉当众无视它，挽着别人的手臂微笑。
第三章，他强行改写它，用肢体接触宣示主权。
第四章，任远用它做笑柄，暗示他控制欲过剩。
第五章，火光照耀下，它变成灰烬。
而此刻，第六章。
它变成了两人之间无法言说的默契。
谁也不提。
但空气里全是它的余温。
“车到了。”
林婉没有回头，声音很轻。
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曹叙眯起眼睛。
楼下传来引擎低鸣的声音。
那是任远的车。
黑色迈巴赫，停在酒店侧门的雨棚下。
雨水打在车顶，溅起细碎的水花。
任远就坐在驾驶座上吗？
还是说，他只是个幌子？
曹叙喉结滚动了一下。
一股酸涩涌上鼻腔。
他不想问。
问了，就是承认自己还在意。
在意那个所谓的“潜在干扰源”。
在意林婉是否真的打算投入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但他更怕不问。
怕这扇门一旦关上，他就再也听不到她的答案。
“林婉。”
他开口，声音低沉，带着沙哑的颗粒感。
林婉的脚步顿住了。
行李箱倾斜了一个角度，差点摔倒。
她扶住箱子，转过身。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没有愤怒，没有留恋，甚至没有恨。
这种平静，比歇斯底里的争吵更让曹叙窒息。
“为什么等到今天？”
曹叙问。
这句话卡在喉咙里太久，终于吐出来时，带着血腥味。
林婉愣了一下。
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窗外的雷声滚过，震得玻璃嗡嗡作响。
闪电划破夜空，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因为我在等。”
她说。
语气平淡，却字字诛心。
“等你先放手。”
曹叙的心脏猛地收缩。
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
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原来是这样。
原来我们都一样。
都在等对方先崩溃，先低头，先承认这段关系已经病入膏肓。
他以为自己在掌控全局。
其实不过是两个溺水者在互相拉扯。
谁也不敢先松开手。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