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终于砸了下来。
雨点像无数颗石子，狠狠撞击着金帝大酒店巨大的落地玻璃窗。
宴会厅内的空气凝固得让人窒息。
苏梅倒下的那一声闷哼，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谢振华精心维持的体面。
全场死寂。
只有那台1998年产的JBL专业级线阵音响，还在角落里发出低沉、浑厚的余音。
咚、咚、咚。
那是电流通过老式电容时的轻微震颤，也是乔锋刚才调整相位后留下的“心跳”。
谢振华的脸色比苏梅还要苍白。
他手里那块擦得发亮的怀表，指针正在疯狂跳动。
但他顾不上看表。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舞台侧面的阴影处，那里站着乔锋。
乔锋手里还握着那把螺丝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没有看苏梅，也没有看惊慌失措的林婉。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块廉价的电子表。
20:15分。
比约定的时间晚了十五分钟。
但这十五分钟，足够让这场婚礼从天堂跌入地狱。
“你……”谢振华的声音有些颤抖，他试图维持主人的威严，但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块烧红的炭，“你做了什么？”
乔锋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修好了。”
他说得很简单，没有炫耀，也没有解释。
就像他在无数个深夜里，对着那些破碎的电路板说过的一千次话一样。
谢振华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这个底层保安真的有能力修复这台价值不菲的设备。
更让他感到恐惧的是，那声音里的低频震动，竟然和苏梅此刻的状态产生了某种诡异的共振。
医生已经冲到了主桌旁，正在给苏梅注射急救药物。
林婉尖叫着扑向谢振华，抓着他的手臂：“快！快把这个保安赶出去！这声音太邪门了！它让我心慌！”
谢振华甩开林婉的手。
他不能赶走乔锋。
至少现在不能。
如果现在赶走乔锋，就等于承认这台音响有问题，等于承认这场婚礼是一场笑话。
更重要的是，谢振华发现，乔锋的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漠的疏离。
那种眼神让谢振华想起了十年前那个夜晚。
想起了苏梅离开时，也是这样看着他，仿佛他只是一堆毫无价值的垃圾。
“钱呢？”乔锋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现场的嘈杂。
“三年的欠款，加上今晚的维修费。一共是八万五千块。”
乔锋伸出右手，掌心向上。
这是一个极其卑微的姿势，也是一个极其强硬的要求。
谢振华眯起眼睛。
他看着乔锋那双布满老茧和细小伤痕的手。
这双手刚刚触碰了他最引以为傲的设备，也刚刚毁了他的面子。
“王经理。”谢振华转头，声音冷得像冰，“结账。”
王经理满头大汗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
他是酒店的老油条，见惯了这种场面。
他知道，这时候谁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别出更大的乱子。
他颤抖着手，将信封递给乔锋。
乔锋接过信封，掂了掂分量。
很沉。
他看了一眼谢振华，嘴角微微扯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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