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香槟塔还在折射着冷光。
孟衡站在舞台中央，西装笔挺，笑容无懈可击。
他手里握着麦克风，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每一个角落：
「感谢各位来宾见证崔婉小姐的幸福时刻。」
弹幕在直播间里疯狂滚动。
【这图P得太明显了吧？】
【孟衡脸都绿了？】
【这就是豪门婚礼？笑死人了。】
屏幕上的数字不断跳动。
在线人数突破十万。
那张被P过的照片，此刻正挂在背景大屏的一角，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
孟衡的目光扫过台下。
他在找一个人。
或者，在等一个人。
崔念就站在宴会厅门口。
阴影吞没了他半个身子。
他看着孟衡完美的假面，心里没有波澜。
只有冷。
像冬夜的冰。
孟衡终于看到了他。
眼神微变，但很快恢复平静。
他对着麦克风说：
「稍等片刻，我们要调整一下灯光效果。」
音乐停了。
全场安静下来。
这种安静是窒息的。
宾客们面面相觑。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只有崔念知道。
这是摊牌的时刻。
他迈步走进大厅。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每一步，都像踩在众人的神经上。
孟衡放下麦克风。
他走下台阶，迎向崔念。
两人相距三米。
隔着喧嚣的沉默。
「你来了。」孟衡说。
语气轻松，像是在问候一个老朋友。
「我不来，你会失望吗？」崔念问。
声音冷淡。
简短。
孟衡笑了笑：
「当然不会。我是为了你好。」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文件夹。
黑色的封面。
沉甸甸的。
「你父亲留下的资产，大部分已经转移了。」
孟衡翻开文件夹。
纸张摩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这是清单。」
他把文件夹递到崔念面前。
「签了它，放弃所有继承权。」
「我可以给你一笔钱。」
「足够你母亲看病，足够你重新开始。」
崔念看着那份文件。
上面密密麻麻的名字。
都是他父亲的心血。
也是他最后的退路。
「为什么？」崔念问。
「因为你需要自由。」孟衡说。
「而你需要尊严。」
他指了指大屏幕。
「那张照片，已经毁了这场婚礼。」
「也毁了你在这个圈子里的名声。」
「只有切断过去，你才能活下去。」
崔念没有接文件夹。
他看向旁边的座位。
母亲坐在那里。
林素芬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旧裙子。
脸色苍白。
眼神躲闪。
她不敢看崔念。
也不敢看孟衡。
只是紧紧攥着手帕。
指节泛白。
「妈。」崔念喊了一声。
声音不大。
但在安静的宴会厅里，清晰可闻。
林素芬浑身一颤。
抬起头。
眼眶通红。
「念念……」她的声音颤抖。
带着哭腔。
「别管我……」
她低下头，身体微微发抖。
「是我没用……」
「拖累你了……」
这句话像一把刀。
扎进崔念的心里。
但他没有动。
他只是站着。
看着母亲卑微的姿态。
看着这个家最后的体面，是如何一点点崩塌的。
孟衡在一旁观察着。
他的笑容依旧完美。
但眼底闪过一丝不耐烦。
「签字吧。」他说。
「时间不多了。」
直播间的倒计时还剩五分钟。
五分钟后，婚礼流程继续。
一切都会恢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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