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后巷的洗手间，冷光灯惨白得刺眼。
贺清推开厚重的隔音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
空气中弥漫着百合花甜腻到令人作呕的香气，混合着高档洗手液的味道，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她走到洗手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妆容完美无瑕，睫毛膏浓密卷翘，唇色是精心调制的正红。
像一具精致的人偶。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角落闪烁：【情感隔离度：78%（下降中）】。
为什么？
明明已经切断了所有情绪波动，明明心中只有生存和任务。
指尖微微颤抖。
她拧开水龙头，冷水冲刷着手腕内侧那道淡淡的红痕——那是闵渊留下的印记，也是原主记忆的残留。
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抬起头，再次审视镜中的双眼。
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不是恐惧，也不是悲伤。
而是一种……陌生的、本能的战栗。
“咔哒。”
身后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贺清没有回头，只是对着镜子调整了一下头纱的角度。
蕾丝粗糙的触感摩擦着后颈，带来细微的刺痛。
林婉走了进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贺清身后的镜子前，拿起粉扑，开始补妆。
动作优雅，从容，仿佛这里是她的私人闺房。
镜子里，两人的身影重叠。
一个端庄疏离，一个甜美虚伪。
“姐姐，”林婉的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耳膜，“你紧张吗？”
贺清握紧了手中的悼词手卡残片。
这是第六章结束时，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最后一点碎片。
原本完整的纸张，如今只剩下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上面还沾着些许灰尘和污渍。
字迹模糊不清，只剩下一半未写完的诗。
那是第一章时，藏在背面的秘密。
第二章被雨水打湿一角，第三章被闵渊捏出褶皱，第四章被她故意撕下，第五章风吹落尘埃，现在，它碎成了这样。
每一格的变化，都是原主走向毁灭的证明。
也是贺清必须背负的枷锁。
“不紧张。”贺清轻声回答，声音平稳无波，“毕竟，今天是喜事。”
林婉轻笑了一声。
她放下粉扑，转过身，面对镜子，也面对贺清。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是啊，喜事。”
她凑近了一些，香水味更加浓郁。
“姐姐，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原主会‘意外’昏迷？”
贺清的手指猛地收紧。
指节泛白。
悼词手卡的尖锐边缘刺破掌心，渗出一丝血迹。
疼痛让她保持冷静。
但她的心跳，却漏了一拍。
“车祸那天，”林婉继续说道，语气像是在分享一个有趣的八卦，“其实并没有死。至少，没有当场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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