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克风试音时尖锐的啸叫,紧接着是系统提示音‘滴’的一声脆响,像冰锥刺入耳膜。
贺清盯着镜子里那张苍白却精致的脸,指尖微微颤抖。
【系统提示:任务世界《婚礼悼词》已载入。当前身份:替身新娘贺清。】
【主线任务:在闵渊的婚礼上完整念诵悼词,且不流下一滴泪。】
【失败惩罚:原主记忆被彻底抹杀,宿主意识永久消散。】
距离司仪报幕还有三分钟。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百合花甜腻得令人作呕的气息,混合着暴雨前潮湿的霉味。这是VIP化妆间特有的味道,封闭、奢华,却透着一股死气。
镜中的女人眼神空洞,那是长期作为“影子”留下的痕迹。但此刻,这双眼睛里燃起的是冷冽的求生欲。她要活下去,不仅要保住这具躯壳,更要守住那些即将被系统清理的记忆碎片。
门被粗暴地推开。
林婉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杯刚倒好的温水。她穿着淡粉色的伴娘服,笑容甜美,眼底却藏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姐姐,新郎哥马上要进来了,你这样发呆可不行。”林婉的声音软糯,却带着刺,“毕竟,今天的主角不是我,也不是你,而是真正的‘白月光’。你最好别搞出什么幺蛾子,否则……”
她没有说完,只是将水杯轻轻放在桌上,指尖有意无意地划过贺清的裙摆。
那是一条高定婚纱,蕾丝繁复,价值连城,也是原主用半条命换来的入场券。
贺清垂下眼帘,声音轻柔而疏离:“谢谢提醒,我会注意分寸的。”
林婉冷笑一声,转身假装整理自己的裙角,手肘却“不小心”撞向了桌沿。
哗啦——
温水倾泻而下,瞬间浸透了贺清洁白的婚纱裙摆。水渍迅速晕开,原本挺括的面料变得沉重、透明,紧紧贴在腿上,狼狈不堪。
王妈在一旁急得跺脚:“哎呀!这可是定制的礼服!换衣服!快去后台换!”
贺清看着镜中湿漉漉的倒影,脑海中闪过原主生前的记忆画面:同样的场景,同样的羞辱,原主哭着跑回房间换衣服,结果错过了敬茶环节,被闵家当众指责不懂规矩,从此彻底沦为笑柄。
这一次,不会了。
“不用换。”贺清站起身,任由湿冷的布料贴着肌肤,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但她站得笔直,像一尊易碎却坚硬的瓷娃娃。
她拿起梳妆台上的黑色硬壳卡片——那是她的“悼词手卡”。
卡片背面,藏着一行未写完的诗,墨迹未干,像是某种绝望的预言。贺清的手指抚过那行字,感受着纸张粗糙的质感,然后将其稳稳夹在掌心。
“走吧。”她轻声说道。
走廊里,雨声渐大。
宾客们的窃窃私语透过厚重的隔音门传进来,模糊不清,却像无数根针扎在耳膜上。
贺清一步步走向舞台侧翼。每一步,湿透的裙摆都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像是在嘲笑她的处境。
侧幕旁,闵渊站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高定西装,身形挺拔,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阴鸷。他的手里紧紧攥着一张请柬,指节泛白,仿佛那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听到脚步声,闵渊转过头。
那双曾经只装得下她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像一口枯井。他看着贺清,目光扫过她湿透的裙摆,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冷漠。
“怎么弄成这样?”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命令式的强硬。
贺清迎上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无懈可击的微笑,声音温柔端庄:“一点小意外,不影响大局。”
闵渊盯着她看了两秒,似乎在确认什么。
他在确认她是否真的对他毫无留恋,是否在演那场绝情的戏。
贺清心中冷笑。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也知道他在害怕。他怕她哭,怕她闹,更怕她像以前那样卑微地爱着他。
但现在,她什么都不会给。
【系统进度更新:情感隔离度 15% -> 20%。】
【警告:检测到目标人物情绪波动异常,请保持冷静。】
贺清握紧了手中的悼词手卡。卡片边缘硌着掌心,带来一丝真实的痛感,让她保持清醒。
司仪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请新人入场。”
闵渊松开攥着请柬的手,整理了一下袖口,率先迈出了步子。他没有回头看贺清,背影决绝而孤独。
贺清紧随其后。
聚光灯打在脸上,灼热得让人眩晕。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
林婉站在台侧,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但她的眼神死死盯着贺清湿透的裙摆,手指不安地绞在一起。
就在刚才打翻水杯的那一刻,林婉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而非得意。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