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陆家公馆的落地窗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陆晚被陆廷深半推半拽地带离主餐厅。走廊里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眼晕，她手腕上的红痕还在隐隐作痛，那枚铂金婚戒勒进皮肉，像一道冰冷的枷锁，提醒着她此刻的身份——一个即将被明码标价的货物。
“关董请。”陆廷深的声音低沉而压抑，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侧厅的门被陈秘书无声地拉开。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茄味和一种更为隐秘的、属于权谋的腐朽气息。
关振东坐在丝绒沙发里，手里把玩着一只青瓷酒杯。他并没有看陆廷深，目光反而越过那个高大的身影，直勾勾地落在陆晚身上。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晚辈，更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出土的文物，带着贪婪和探究。
陆晚垂下眼眸，遮住眼底的情绪。她知道，刚才在餐桌上那一瞬间的兴奋，绝不是因为戒指本身的工艺或价值。
那是识货人的眼神。
“父亲，”陆晚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我有些不适，想先去二楼书房透透气。”
陆廷深眉头紧锁，手指摩挲着拇指上的扳指，发出细微的摩擦声：“这里只有我们三个人，你能有什么事？”
“我想去拿母亲留下的几本旧书。”陆晚撒谎面不改色，甚至微微抬起下巴，露出一截白皙脆弱的脖颈，“毕竟，今晚之后，我就不是陆家的人了。总得留点念想。”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陆廷深维持体面的假象。
他的脸色沉了下来，眼中闪过一丝阴鸷。但他不能在这里失态，更不能让关振东看出他对女儿的失控。
“去吧。”陆廷深冷冷地说道，随即对关振东笑了笑，“晚晚这孩子，总是这么任性。关董别见怪。”
关振东轻笑一声，笑声沙哑刺耳：“无妨。年轻人嘛，有点脾气才显得真实。我也正想听听，这位陆家大小姐，究竟有多少‘真实’的价值。”
陆晚转身离开，步伐稳健，直到转过拐角，确认两人看不见她的表情后，她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没有去二楼书房。
而是径直走向了侧厅后方的一条狭窄通道。那里通向公馆的后花园，也是唯一能避开监控摄像头的死角。
她要见关振东。单独地。
暴雨掩盖了脚步声。陆晚推开一扇通往露台的玻璃门，冷风夹杂着雨沫扑面而来。
关振东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他靠在栏杆上，点燃了一支烟。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照亮了他脸上褶皱纹路里藏着的精明与算计。
“你比我想象的更大胆。”关振东吐出一口烟圈，烟雾缭绕中，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利用父亲的愤怒，甩开他的监视，主动接近我这个‘外人’。陆晚，你在赌什么？”
陆晚走到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贴在腿上，带来一阵寒意。但她站得笔直，像一株在风暴中倔强生长的白兰。
“我在赌您看得懂这枚戒指。”陆晚伸出手，将右手举到眼前。
昏黄的灯光下，那枚素净的铂金戒指泛着冷冽的光泽。
“三年前，母亲去世那天，父亲强行给我戴上它。他说，这是陆家的规矩，也是我作为女儿的义务。”陆晚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但您看到了什么？您当时眼神里的兴奋，不是因为我的顺从，而是因为别的。”
关振东眯起眼睛，掐灭了烟头：“继续说。”
“这枚戒指的内圈，刻着一行极小的拉丁文。”陆晚盯着关振东的眼睛，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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