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市立医院急诊室的白炽灯冷得像手术刀。
邵明远躺在推车上，胃里翻江倒海。
那枚SD卡像一块烧红的炭，卡在幽门口，每呼吸一次都带来尖锐的刺痛。
护士正在准备洗胃管。
冰凉的橡胶管探入喉咙，引发一阵剧烈的干呕。
他死死咬住牙关，双手被束缚带勒得青筋暴起。
不能吐。
吐出来，就全完了。
“患者心率过快，血压下降。”
麻醉师的声音平淡无波，像是在宣读一份死亡证明。
邵明远眯着眼，余光瞥见站在门边的男人。
陈主任。
那个平时在办公室里端着紫砂壶，满口“合规”、“流程”的上司。
此刻，陈主任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左手插在口袋里，右手轻轻摩挲着无名指。
那里空空如也。
但他摩挲的动作，和邓建国如出一辙。
一种令人作呕的熟悉感顺着脊椎爬上来。
邵明远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正常的急诊流程，应该先评估生命体征，再决定是否需要紧急洗胃。
但陈主任没有叫主治医生。
他只带了两个穿着护工制服的人。
眼神里没有关切，只有审视。
像是在检查一件损坏的工具是否还能回收。
“邵明远。”
陈主任走近两步，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你知道你吞下去的是什么吗？”
邵明远没说话。
他盯着陈主任的左手。
那只手的主人，刚刚切断了他所有的退路。
“那是证据。”
陈主任继续说，嘴角挂着一丝职业性的微笑，温和，但没有笑意。
“也是你的催命符。”
“邓总很欣赏你的才华。”
“可惜，有些东西，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年轻人。”
邵明远喉咙里发出咕噜声。
不是回答。
是胃酸反涌的生理反应。
他猛地闭上眼。
脑海中闪过林婉手臂上的血痕。
还有老赵那张扭曲的脸。
如果现在放弃，林婉的伤就是白受。
邓建国的资产转移就会成为合法事实。
而他自己，将成为一个因精神失常而自毁的悲剧角色。
没人会在意一个实习生的死活。
除非，他手里有筹码。
邵明远艰难地抬起右手。
手腕上戴着一块廉价的手表。
表盘玻璃有一道裂痕。
那是昨晚搏斗时留下的。
但在裂纹深处，藏着一个微型蓝牙发射器。
这是他和黑客朋友阿K约定的最后手段。
只要心跳超过120，且体温异常，发射器就会自动向云端发送一组坐标信号。
这组信号不指向SD卡的位置。
因为SD卡已经在他的胃里，无法远程追踪。
它指向的是邓建国今晚的行踪。
阿K说过，邓建国是个控制狂。
他在销毁服务器之前，一定会去确认某个关键物品的下落。
那个物品，必须是他亲手触碰过的。
邵明远用尽全身力气，按下了手表侧面的隐藏按钮。
一下。
两下。
指尖传来轻微的震动反馈。
成功了。
陈主任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他皱起眉头，伸手去抓邵明远的手腕。
“你在干什么？”
邵明远睁开眼。
眼神空洞，却又亮得吓人。
“我在……告别。”
他轻声说。
陈主任愣了一下。
随即冷笑一声。
“别挣扎了。”
“洗胃是为了救命，不是为了取物。”
“如果你死了，我们会说是意外。”
“如果你活着，证据也会‘意外’消失。”
他转身走向门口。
背影挺拔，剪裁考究的西装勾勒出完美的线条。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