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
陆家嘴的雾气还没散尽。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廉价咖啡的焦苦。
邵明远站在金茂大厦B座38层的消防通道里。
呼吸压得很低。
他身上的西装皱巴巴的，领口沾着昨夜雨水的痕迹。
背包里装着那部手机。
以及那份足以让他身败名裂的《婚戒鉴定报告》。
但他没带戒指。
戒指在邓建国手里。
或者说，在那枚被作为证物保管的铂金婚戒里。
邵明远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距离律所正式归档证物，还有四个小时。
陈主任那个官僚，习惯在这个时间点去楼下买手冲咖啡。
这是唯一的空档。
也是唯一的死局。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潜入委托人办公室。
窃取已封存的物证。
这在律政圈是红线中的红线。
一旦被发现，不仅是开除。
是行业禁入。
是终身黑名单。
但他没有选择。
手机里的那条短信，“快走”，像一道催命符。
林婉的眼神像刀。
邓建国那句无声的“谢谢”，像鬼魅。
如果不去拿回实物，所有的电子证据都成了废纸。
法律不承认非法获取的电子数据。
除非有实物佐证。
除非那枚戒指本身，能证明一切。
邵明远推开防火门。
走廊里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灰尘在光束里飞舞。
像某种不安的预兆。
他贴着墙根移动。
脚步轻得像猫。
3802室。
邓建国的顶层办公室。
门虚掩着。
里面一片漆黑。
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冷风从缝隙里吹出来。
打在邵明远的后颈上。
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
他推开门。
走进黑暗。
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雪茄味。
混合着皮革和金钱的气息。
那是邓建国最喜欢的味道。
也是虚伪的味道。
邵明远打开手电筒。
光柱扫过宽大的红木办公桌。
扫过那一排排整齐的法律典籍。
最后，落在桌子中央的玻璃展柜上。
那里空空如也。
原本应该放着证物袋的地方，现在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灰尘。
邵明远的心沉了下去。
不是空的。
是被换过了。
或者，根本就没放进去过。
他走近展柜。
手指颤抖着抚过玻璃表面。
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
就像第一章里，他在柜台摸到那枚戒指时的感觉。
静电感。
微弱，但刺痛神经。
他注意到，展柜底部的防震垫上，有一道极浅的划痕。
那是昨天庭审时，法官要求展示戒指留下的。
但划痕的方向不对。
戒指应该是顺时针旋转放置的。
现在的划痕，是逆时针的。
有人动过它。
而且，动作很熟练。
邵明远蹲下身。
视线与桌面齐平。
他在寻找震动传感器的线路。
邓建国是个多疑的人。
这种级别的富豪，不会相信任何安保系统。
只会相信物理直觉。
果然。
在展柜左下方的踢脚线处，有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凸起。
那是高灵敏度的压电传感器。
只要重量变化超过一克，警报就会直接连接到楼下的保安室。
邵明远深吸一口气。
他不能拿走戒指。
至少现在不能。
他要制造一个“意外”。
让戒指消失。
消失在物理规则的死角里。
他看向办公室角落的通风井。
格栅很高。
需要梯子才能触及。
但他没有梯子。
他环顾四周。
目光锁定在办公椅后的文件柜上。
那是个沉重的实木柜子。
高度刚好够到通风口的下沿。
邵明远开始行动。
他先是用纸巾擦去展柜玻璃上的指纹。
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小块磁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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