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宏达集团地下二层的混凝土顶棚。
声音沉闷,像某种巨兽在黑暗中喘息。
江尘从货梯井道的检修口爬出时,浑身湿透。
制服下的皮肤泛着青白,那是失血和低温留下的痕迹。
他不敢开灯。
黑暗是他此刻唯一的掩护。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混合着地库特有的汽油挥发气息。
还有一种淡淡的、令人作呕的香水味。
那是卫峥身上常用的“蔚蓝”味道。
江尘贴着墙根移动。
脚步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拳头。
掌心里,那枚碎裂的铂金戒指硌得肉生疼。
碎片边缘锋利,割破了皮肉。
温热的血液顺着指缝渗出,滴落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无声无息。
但他知道,这枚戒指里藏着什么。
芯片。
林婉用命换来的证据。
也是卫峥拼命想要抹去的污点。
按照约定,独立调查记者老K应该在B2区34号车位附近等候。
那里有一辆黑色的奥迪A6,引擎盖下放着联络信号。
只要拿到芯片,只要让老K看到里面的内容。
舆论的闸门就会打开。
卫峥编织的谎言网,将在阳光下支离破碎。
江尘的心跳很快。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愤怒。
他想起白天在总裁办发生的一切。
当他试图将那个沾血的信封上交时,赵敏那张圆滑而虚伪的脸。
她微笑着拦住他,眼神里却透着冰冷的算计。
“江尘,有些东西不属于你。”
她说。
然后卫峥出现了。
穿着那套剪裁完美的定制西装,金丝眼镜链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他温和地笑着,瞳孔深处却没有笑意。
“那是样品。”
卫峥说。
“公司新品发布会的展示道具。”
“如果你再纠缠,我就以泄露商业机密起诉你。”
那一刻,江尘明白了。
戒指不是遗物。
是罪证。
而卫峥,正在用它来清洗自己的双手。
现在,江尘必须找回它。
或者,找回它背后的真相。
他转过拐角。
B2区34号车位就在前方。
然而,预想中的黑色奥迪并不在那里。
取而代之的,是一滩新鲜的血迹。
暗红色的液体在地库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血迹呈喷溅状,延伸向一辆未熄火的黑色轿车。
车门半开。
引擎还在空转,发出低沉的嗡嗡声。
像是在等待主人归来。
江尘停下脚步。
呼吸瞬间凝滞。
他认得这辆车。
这是李默的车。
林婉的未婚夫。
一个在三个月前就被警方定性为“意外坠亡”的男人。
如果李默死了。
那么坐在车里的人是谁?
江尘没有犹豫。
他拔出藏在腰间的清洁工专用美工刀。
刀刃弹出,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缓缓靠近那辆车。
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节奏上。
距离五米。
三米。
一米。
车内的阴影里,坐着一个男人。
他穿着黑色的风衣,手里握着一把消音手枪。
枪口正对着车门的方向。
当江尘的身影出现在车旁时,男人缓缓转过头。
那张脸苍白如纸,双眼深陷,布满了红血丝。
但那双眼睛,清醒得可怕。
是李默。
他还活着。
或者说,他从未真正死去。
“你来了。”
李默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皮。
他没有开枪。
只是静静地看着江尘。
眼神里没有重逢的喜悦,也没有复仇的快意。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绝望。
江尘握紧美工刀。
“林婉呢?”
他问。
声音低沉,简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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