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宏达集团总部大楼的玻璃幕墙。
江尘靠在货梯井道的金属壁上,浑身湿透。
不是雨。
是冷汗。
还有刚才在消防通道被老陈推搡时,撞在台阶上的淤血。
他手里紧紧攥着两样东西。
一枚黑色的硬盘。
一枚破碎的铂金戒指。
戒指内侧,“Wan”的字样已经被磨得模糊,但底座那枚微型芯片的缺口还在。
那是林婉留下的最后体温。
也是卫峥急于抹去的罪证。
“滴——”
耳机里传来微弱的电流声。
离线服务器连接成功。
数据正在上传。
进度条缓慢爬升:10%……25%……
江尘闭上眼,听着上方传来的脚步声。
沉重,整齐。
是老陈的人。
他们在封锁所有出口。
赵敏启动了“人流管控模式”。
下班高峰期的大堂,主电梯只允许持金色工牌的高级管理人员使用。
普通员工被迫分流至货梯和消防通道。
这就是卫峥的算盘。
利用职场规矩,制造混乱。
让江尘这个保洁员,消失在茫茫人海中。
或者,死在角落里。
“他在哪?”
一个温和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卫峥。
他穿着那套剪裁完美的定制西装,金丝眼镜链垂在脸侧,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眼神依旧温和,瞳孔深处却是一片死寂。
“卫总,监控显示他进了货梯井道。”
老陈的声音粗鲁,带着讨好。
“但我查了底层大堂,没人出去。”
“搜。”
卫峥淡淡说道。
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把他找出来。记住,不要弄出动静。”
“如果他是为了钱,我们可以谈。”
“如果他疯了……那就送去医院。”
江尘的手指扣紧了硬盘边缘。
指甲嵌进肉里。
疼。
但他感觉不到。
因为他听到了更可怕的话。
“精神异常嫌疑人。”
卫峥在跟警察通话。
声音透过通风口,清晰地钻进江尘的耳朵。
“对,警方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了。”
“宏达集团内部纠纷,涉及高管隐私。”
“这个人有严重的妄想症,长期跟踪前女友,现在情绪失控。”
“只要把他送进精神病院,这段视频就永远不会见光。”
江尘猛地睁开眼。
愤怒像火一样烧穿了他的理智。
原来如此。
不是商业丑闻。
是谋杀。
林婉的死,不是意外。
也不是自杀。
是卫峥为了掩盖贪污证据,精心策划的一场“意外”。
而林婉留下的戒指,成了唯一的证人。
现在,连这枚戒指,也要被定性为“样品”。
被卫峥强行收回,成为他完美形象的一部分。
“25%……30%……”
硬盘指示灯闪烁。
速度太慢了。
井道里的空气闷热,弥漫着机油和灰尘的味道。
江尘喘着粗气。
他必须动起来。
不能等。
一旦进度条停止,他就彻底完了。
他摸索着脚下的踏板。
货梯井道狭窄,只有半米宽。
上方是轿厢底部,下方是深渊。
中间是错综复杂的电缆和钢索。
江尘深吸一口气。
抬起脚。
踩在一根生锈的铁管上。
冰冷。
粗糙。
刺痛掌心。
他借力向上攀爬。
动作很轻。
尽量不发出声音。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流进眼睛里。
涩痛。
但他不敢眨眼。
因为头顶传来了手电筒的光束。
扫过井道口。
“这里没有。”
老陈的声音响起。
“下面也没有。”
“是不是跑到大堂去了?”
“赵总监说,主电梯已经锁死了。”
“除了高管,没人能出去。”
卫峥轻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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