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宏达集团总部大楼的落地窗上,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像无数只看不见的手在疯狂拍打。
江尘喘着粗气,靠在消防通道的阴影里。
湿透的工作服紧贴着脊背,冰冷刺骨。
他低头看了一眼掌心。
那半截破碎的铂金戒指还在。
底座露出的微型芯片闪烁着幽蓝的光,微弱,却顽强。
这是林婉留给他的最后一点温度。
也是卫峥想要抹去的罪证。
赵敏说他是疯子。
老陈说他疯了。
现在,连整栋楼的电力都在为卫峥服务。
切断电源,封锁出口,制造混乱。
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围猎。
既然逃不掉,那就掀桌子。
江尘抬起头,目光穿过黑暗,锁定了一个方向。
顶层。
监控中心。
那是整栋大楼的眼睛。
如果卫峥真的如赵敏所说,正在办公室里等着看他笑话,那么监控室就是唯一的盲区。
那里没有保镖,没有眼线。
只有冰冷的屏幕和闪烁的数据流。
更重要的是,那里有真相。
江尘握紧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的伤口。
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他推开沉重的防火门,逆着水流,一步步向上攀爬。
楼梯间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消毒水气息。
这种味道让江尘想起林婉生前最爱用的洗手液。
苦涩,清冷。
他加快了脚步。
每一步都踩在积水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在这死寂的大楼里,这声音被无限放大。
像是心跳。
又像是倒计时。
……
顶层走廊。
感应灯因为停电而全部熄灭。
只有应急指示灯散发着惨绿的光。
江尘屏住呼吸,贴着墙壁移动。
他对这里很熟悉。
入职三年,他清理过每一层楼的垃圾,擦拭过每一个角落的灰尘。
他知道哪里有空调管道可以攀爬,知道哪扇维修门没有锁死。
监控中心的侧门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
平时需要高级权限卡才能开启。
但现在,门禁系统已经离线。
物理锁芯依然有效。
江尘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铁丝——这是他作为保洁员常备的工具,用来疏通堵塞的下水道或清理键盘缝隙。
他将铁丝插入锁孔。
指尖感受着金属内部的弹子结构。
咔哒。
一声轻响。
门锁弹开。
江尘推门而入,迅速闪身进入,反手关门。
黑暗瞬间吞噬了他。
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特殊的味道。
不是霉味。
是高档香水混合着陈旧纸张的味道。
卫峥办公室特有的气味。
江尘没有开灯。
他摸索着走到主控台前。
巨大的环形屏幕墙虽然断电,但备用电源似乎仍在维持部分核心系统的运行。
几块小屏幕亮着微弱的蓝光。
显示着大楼各个角落的画面。
大部分画面都是雪花点,或者黑屏。
唯独正中央的一块屏幕,画面清晰稳定。
那是总裁办的内部视角。
镜头对准了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
桌面上,放着一枚戒指。
完好的,镶嵌着钻石的铂金戒指。
卫峥戴着它。
就在刚才的电话里,他说:“我要看看,这只老鼠还能跳多久。”
江尘的目光死死盯着屏幕。
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他在尝试接入底层日志。
作为保洁员,他没有权限查看监控录像。
但他记得林婉教过他一些简单的代码技巧。
那时候,林婉还只是个普通的程序员助理,喜欢在午休时给他讲这些“黑客入门”。
她说:“尘哥,有时候真相不在眼睛里,而在数据里。”
江尘深吸一口气。
输入指令。
回车。
进度条缓慢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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