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市，凌晨两点。
袁坚站在一栋老旧居民楼的门口。
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只有远处街道的路灯光晕，透过生锈的铁栅栏缝隙，斑驳地洒在他黑色的风衣上。
这里没有希尔顿酒店的奢华，也没有刚才宴会厅里那些虚伪的恭维。
只有潮湿的霉味，和一种令人安心的冷清。
他抬起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左手无名指根部。
那里有一圈淡淡的白痕，是戒指戴了三年留下的印记。
此刻，那枚名为“海蓝之心”的婚戒已经碎了。
碎片被他用纸巾包好，塞进了口袋最深处。
就像把一段荒诞的人生，折叠起来，藏进阴影里。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高跟鞋敲击水泥地面，发出凌乱而焦虑的声响。
林婉来了。
她穿着一件单薄的真丝睡袍，外面随意披着一件大衣，头发散乱，眼眶通红。
显然，她是刚从谢家那个混乱的现场逃出来的。
或者，是被赶出来的。
“袁坚！”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回荡，带着哭腔，还有掩饰不住的颤抖。
袁坚没有回头。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紧闭的防盗门。
门牌号为402。
这是他租住的房子，也是他在这座城市唯一的立足点。
“你等等我……”
林婉冲上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
她的手很凉，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那种触感，曾经让袁坚感到温暖。
但现在，只让他觉得恶心。
“婉婉，放手。”
袁坚的声音很低，冷得像冰。
他没有挣扎，只是微微侧身，避开了她的触碰。
动作礼貌，却疏离。
像是在对待一个陌生的客户。
林婉愣住了。
她看着袁坚的背影，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你不许走……”
她死死拽着他的衣袖，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小伟出事了！税务局的查封令下来了！妈……妈她也疯了！”
“你不能就这样离开我们！”
“我们是夫妻啊！袁坚，你是我的丈夫！”
最后几个字，她说得凄厉而绝望。
仿佛只要喊出这个身份，就能强行将两人捆绑在一起。
袁坚终于转过身。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像是一潭死水，映不出任何情绪。
他低头看着林婉。
看着她那张曾经让他心动，如今却满是算计与恐惧的脸。
“林婉，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说。
语气平淡，如同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
“从三年前婚礼那天开始，我们就已经是夫妻了。”
“但从今天傍晚开始，我们只是陌生人。”
林婉的瞳孔猛地收缩。
“你……你说什么？”
“我说，离婚。”
袁坚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信封很薄，但分量很重。
里面装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离婚协议。
另一份，是财产分割清单。
他将信封递到林婉面前。
纸张摩擦空气，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在这寂静的深夜里，这声音显得格外刺耳。
“签了吧。”
袁坚说。
林婉没有接。
她的目光落在信封上，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我不签。”
她咬着牙，眼泪顺着脸颊滑落。
“袁坚，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还是说……你是故意想逼我？”
“你知道谢家现在的情况有多糟吗？”
“小伟欠了几千万的赌债！妈的公司也被冻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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