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
江城市中心,袁坚的公寓。
窗外是连绵不绝的车流尾灯,像一条凝固的血河。
屋内没有开灯。
只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冷白蓝光,映照在袁坚脸上。
他坐在那张从二手市场淘来的折叠桌前。
桌上放着一把手术刀。
刀刃锋利,映着屏幕的光,寒芒闪烁。
这把刀,原本是用来切割那枚“海蓝之心”婚戒碎片的。
碎片就躺在旁边的一块黑色绒布上。
那是他在酒店鞋底抠出来的证据。
此刻,它不再仅仅是物证。
它是钥匙。
袁坚拿起那片嵌着红酒渍和泥污的玻璃碎片。
指尖轻轻摩挲过钻石锋利的切面。
刺痛感传来。
很轻微,但清晰。
就像这三年来,谢家给他的每一记耳光。
不重,但足以让人清醒。
他将碎片按在一叠打印好的文件边缘。
那些文件,是谢小伟过去两年所有的借贷记录、赌场转账流水,以及谢美兰私下转移资产的银行对账单。
这些资料,赵刚花了三天时间整理。
现在,只需要最后一道工序。
袁坚手腕发力。
手术刀划过纸张。
发出细微的“嘶啦”声。
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被无限放大。
像是在撕开某种虚伪的伪装。
碎片划过的地方,文件整齐断开。
切口平滑如镜。
这不是销毁。
这是封装。
他将处理好的U盘插入电脑。
屏幕上跳出一个加密窗口。
发送对象:税务局稽查科、经侦大队、以及几家头部财经媒体的内部爆料邮箱。
附件名称:《谢氏集团洗钱及巨额赌债真相》。
点击发送。
进度条缓慢爬升。
10%……50%……90%……
发送成功。
袁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呼吸平稳。
没有任何快意,也没有任何愤怒。
只有一种冰冷的秩序感。
就像看着一台生锈的机器,终于被卸下了最后的螺丝。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
屏幕亮起。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归属地:江城。
袁坚睁开眼,接通。
“喂。”
他的声音低沉,不带任何情绪起伏。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喘息声。
紧接着,是一个女人尖利且带着哭腔的声音。
“袁坚!你个畜生!”
是谢美兰。
背景音里,有玻璃破碎的声音,还有男人慌乱的吼叫声。
“你到底干了什么?为什么税务局的警车已经停在别墅门口了?”
袁坚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我告诉你,你别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们!”谢美兰的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得扭曲,“你爸妈呢?你是不是联系了你爸妈?让他们来求情?没用的!今天谁求都没用!”
袁坚微微皱眉。
“我没有联系我父母。”
这句话让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随即,谢美兰的声音变得更加歇斯底里。
“那你到底想怎么样?婉儿呢?婉儿在哪?她是不是也参与了这种下作的手段?”
“林婉很好。”
袁坚淡淡地说道。
“她现在很安全,也很清醒。”
“清醒?”谢美兰冷笑一声,但那笑声里藏着颤抖,“她要是清醒,就不会让你这个外人把我们家搞成这样!袁坚,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有些账,是可以算的,有些账,是不能算的。”
“比如,你私吞了我丈夫留给小伟的那笔遗产。”
袁坚突然开口。
语气依旧平淡,却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入对方的软肋。
电话那头瞬间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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