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晶吊灯的光芒刺眼得有些失真,将宴会厅照得如同白昼。
袁坚坐在主桌旁,姿态松弛,仿佛刚才泼酒的人不是他。
谢美兰狼狈地抹着脸上的红酒,昂贵的丝绸礼服被染出一片猩红,像是一道丑陋的伤疤。她眼中的轻蔑已经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恐和更深层的愤怒。
全场死寂。
那些原本准备看戏的宾客们,此刻都僵在原地,手中的香槟杯停在半空,眼神闪烁,不敢与袁坚对视。
“你……”谢美兰的声音尖锐而颤抖,“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这是谢家的脸面!是江城的名流圈!”
袁坚没有看她,而是目光转向了旁边站起来的谢小伟。
谢小伟脸色铁青,拳头紧握,指节泛白。
作为谢家的小儿子,他习惯了众星捧月,习惯了姐姐林婉的无条件支持,更习惯了岳母谢美兰为他铺平的道路。
今天是他升职的日子,也是婚礼的高潮。
按照谢家的规矩,他是主角,袁坚只是点缀。
但现在,这个“点缀”不仅砸了场子,还当众撕碎了谢家的体面。
“姐夫,”谢小伟咬着牙,声音里带着虚张声势的狠厉,“你太放肆了。我妈说得对,你就是个吃软饭的废物。你以为泼点酒就能翻身?我姐嫁给你,那是看你老实。”
他向前迈了一步,伸手去推袁坚的肩膀:“给我跪下道歉!不然我让你在这江城混不下去!”
周围响起几声窃笑。
有人低声议论:“这女婿真是不知好歹,谢家养了他三年,就这点回报?”
“听说谢小伟这次升职可是花了大价钱打通关系,这婚宴办得风风光光,他倒好,直接掀桌子。”
“活该,谁让他平时那么嚣张。”
这些低语像针一样扎进空气里,却扎不进袁坚的心里。
袁坚看着谢小伟伸过来的手,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知道谢小伟为什么这么急。
谢小伟欠下的赌债是个无底洞,这笔婚礼资金原本是填坑的最后机会。如果今天搞砸了,谢家为了面子可能会切断对他的资助,甚至追究责任。
谢小伟不是在维护姐姐的面子,而是在维护他自己的退路。
谢美兰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地羞辱袁坚,不仅仅是因为傲慢。
更是因为她笃定袁坚离不开谢家。
在她的逻辑里,袁坚一个外地来的穷小子,没有背景,没有人脉,全靠林婉的婚姻实现阶级跨越。
只要捏住他的软肋,他就只能低头。
这种掌控感,是她多年来维持家庭地位的心理支柱。
但袁坚早就看穿了这一点。
甚至,他还知道更多。
比如谢美兰私吞了公公留给谢小伟的遗产,比如谢小伟背后的赌局是谁在操盘。
但他现在不需要说破。
只需要打破。
谢小伟的手掌重重拍在袁坚的肩膀上,力道不小,试图用这种肢体上的压迫来找回场子。
“说话啊!哑巴了?”谢小伟冷笑一声,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枚原本属于袁坚、却被他摘下放在桌上的‘海蓝之心’婚戒。
那是谢美兰刚才让人收起来的,说是“脏了”,要拿去清洗。
谢小伟把玩着那枚钻戒,钻石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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