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爵大酒店VIP包厢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常母坐在主位,旗袍开叉处露出的小腿线条紧绷。她手里没拿酒杯,而是端着一个不锈钢盆。盆里是浑浊的洗脚水,水面漂浮着几片姜丝和艾草,热气腾腾,却散发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
“坚子,”常母的声音尖利,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愉悦,“伟儿马上要接手集团,你这准女婿,连这点规矩都守不住?刚才在走廊踩脏了地毯,现在把脚伸进来,我亲自给你洗。”
石坚站在桌边,西装笔挺,袖口洁白。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像是一尊被风化千年的石像。
“我不洗。”石坚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砸在桌面上。
常母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轻蔑。“不洗?你以为你是谁?常家的客人?”她抬起手,手腕上那只粗大的金镯子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婉儿能嫁进常家,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分。你现在离了常家,连个保洁员都当不上。跪下,把脚伸进去,我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
林婉缩在沙发角落,眼神躲闪,不敢看石坚,也不敢看母亲。常伟站在一旁,满脸堆笑,试图打圆场:“妈,别为难坚子了,大家都是一家人……”
“一家人?”常母猛地转头,目光如刀,“他敢在订婚宴上让常家丢脸,就不配做这一家人!”
她突然将不锈钢盆向前一推。
盆沿磕在大理石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浑浊的水溅了出来,落在石坚昂贵的皮鞋上。
那一瞬间,石坚听到了自己血管里血液流动的轰鸣声。
不是愤怒,是冰冷。
就像他在档案室里看到那份检测报告时一样的冰冷。苯甲醇衍生物、工业级甲醛、未知有机化合物。还有那个签名——“苏兰”。
苏兰是他母亲的旧识,也是永生化工注销前的最后一任财务主管。
原来,母亲之死,不仅仅是意外中毒。
常家利用家族企业的废料,掩盖某种更深层的罪行。而那枚钻戒,不仅是婚约的象征,更是他们控制他的锁链。第一章它被砸在常母手上;第二章常母攥紧戒指作为把柄;第三章石坚用戒指划破常母的手背确立界限;第四章常家试图通过律师函(以戒指为抵押物)追回;第五章石坚将戒指熔毁或藏匿,切断退路;第六章戒指彻底消失,象征关系彻底断裂且不可逆转。
现在,链条断了。
石坚低下头,看着鞋面上的污渍。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常母。
“你说得对,”石坚说,“我确实配不上常家。”
常母眼中闪过一丝得意,以为他服软了。她端起盆,准备继续施压。
但石坚的动作比她的思维更快。
他没有伸手去接盆,也没有后退。
他的右手猛地探入怀中,掏出的不是武器,而是一部手机。
屏幕亮着,显示着一份加密文件。文件名:《常氏集团偷税漏税及非法排污证据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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