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点砸在夏家豪宅雕花铁艺大门上，发出密集的鼓点声。
苏清站在门廊下，黑色风衣被雨水打湿了一角。
她没带伞。
身后是两辆闪着红蓝警灯的警车，刺破雨幕，停在车道尽头。
前方，一辆迈巴赫在泥泞中艰难停靠。
车门打开。
夏景行走了下来。
他浑身湿透，深灰色西装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紧绷的线条。
那张向来冷漠自持的脸，此刻苍白如纸。
他的目光越过雨帘，死死锁住苏清。
眼神里不再是掌控一切的傲慢，而是某种濒临崩溃的惊恐。
“苏清。”
他喊她的名字，声音嘶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砾。
苏清没有回应。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走近。
直到夏景行走到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脚步。
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砸在大理石台阶上，碎裂成水花。
“你疯了？”
夏景行压低声音，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这是私事。没必要闹到经侦大队。”
苏清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纸张边缘已经被雨水浸得微卷，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那是《带有夏家印章的离婚协议草案》。
第六章时，它曾被最终签署并归档，完成了权力的反转。
而此刻，它躺在苏清手中，像一把手术刀，剖开了夏家虚伪的皮囊。
“这不是私事。”
苏清的声音很轻，却穿透了雨声，“这是刑事犯罪。”
她将文件递过去。
夏景行没有接。
他的手指颤抖着，指甲修剪得过于整齐的手指，此刻无力地垂在身侧。
“那份协议……”他咬着牙，“还没生效。”
“生效与否，不重要。”
苏清淡淡道，“重要的是，你已经签了字。”
“而且，林特助把备用服务器的密钥交给了我。”
夏景行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个硬盘槽位是空的，对吧？”
苏清反问。
夏景行僵住了。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以为销毁服务器就能抹去痕迹。
但他忘了，真正的账本，从来不在服务器上。
而在夏父留下的那个黑色箱子里。
更准确地说，在那个箱子对应的物理备份中。
林特助给的密钥，指向的是郊外仓库的一个隐藏保险柜。
里面没有数据。
只有一叠手写的原始账目，以及几份未经过数字处理的银行流水原件。
那些原件，记录了夏家如何通过苏清名下的信托基金，清洗不良资产的全过程。
“你以为，父亲真的会把所有秘密都交给一个空箱子？”
苏清向前迈了一步。
高跟鞋踩在水洼里，溅起泥点。
“他是个多疑的人。”
“他把最核心的证据，藏在了你最信任的地方。”
夏景行后退半步，背脊撞上了冰冷的车柱。
“不可能……”
“为什么不可能？”
苏清盯着他的眼睛，“因为你是夏家的继承人，也是夏父最得意的作品。他相信你会为了家族利益，不择手段。”
“所以他让你去销毁‘证据’。”
“而你，真的去了。”
夏景行苦笑一声，笑声比哭还难听。
“所以，我成了替罪羊。”
“不。”
苏清摇头，“你是共犯。”
“但在法律面前，主犯和从犯的区别，在于你是否主动配合调查。”
她举起手中的手机，屏幕亮着。
上面显示着经侦大队的录音笔界面。
“刚才在车里，我已经把这段对话录下来了。”
“如果你现在认罪，我可以向警方申请，将你的角色定义为协助调查的关键证人。”
“否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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