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夜风带着潮湿的咸腥味,吹不散郊区别墅前那股令人窒息的压抑。
余默站在台阶下,抬头看着那栋亮着冷白灯光的房子。
那是他的婚房。
也是他这三年忍辱负重的全部意义。
身后,警笛声已经远去。
汪翠花和王强被带走了。
但林婉没有走。
她穿着一身洁白的婚纱,裙摆沾满了泥水,像一朵在暴雨中枯萎的花。
她跪在余默面前。
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余默,求你。”
她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却依旧试图维持最后一点体面。
“妈她糊涂,王强不懂事……但你不能不管我。”
余默没有动。
他的目光越过林婉的肩膀,落在远处漆黑的树林里。
那里有一盏路灯坏了,忽明忽暗,像一只濒死的眼。
“你管的是谁?”
余默开口。
声音很轻,却像冰棱划过玻璃。
林婉愣了一下。
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白色的头纱上,晕开一片深色。
“我是你的妻子啊!”
她伸手想去抓余默的裤脚。
手指冰凉,带着绝望的温度。
余默低头,看着那只手。
这只手,曾经为他做过早餐,曾经在他加班深夜时留一盏灯。
但现在,这只手里攥着的,是汪家给他的威胁信。
上面写着:若林婉不配合转移房产公证,就曝光她大学时期收受导师利益的黑料。
那是汪翠花的底牌。
也是林婉软弱的根源。
“林婉,”余默收回视线,“你什么时候,变成他们的了?”
林婉浑身一僵。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
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块烧红的炭。
疼。
说不出话。
因为就在十分钟前,赵经理——那个圆滑的酒店经理,当着所有宾客的面,递给了余默一份文件。
那是汪翠花为了测试余默底线,让赵经理准备的“入赘协议”。
协议里有一条隐蔽条款:一旦余默签字,名下所有资产自动转入汪家信托基金。
而赵经理,正是这个基金的受托人之一。
当时,全场宾客都在笑。
他们等着看余默像个傻子一样签下名字,然后成为汪家永远的奴仆。
余默签了吗?
没有。
他当众撕碎了那份协议。
然后,播放了赵经理与汪翠花通话的录音。
录音里,赵经理笑着说:“余先生,您别怪我们心狠。这房子要是到了您小舅子手里,总比在您这种穷酸女婿手里强。”
那一刻,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的摄像机,都对准了余默苍白的脸。
也对准了汪翠花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金饰面孔。
现在,赵经理也被带走了。
证据链完整。
洗钱、诈骗、非法拘禁。
汪家完了。
但余默心里的某个角落,也跟着塌了。
他看向林婉。
“你早就知道。”
这不是疑问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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