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市的夜风带着潮湿的腥气。
余默站在郊区别墅的铁艺大门外。
手里攥着那张粗糙的房产证。
纸张边缘已经磨损,沾着他的汗水。
身后是警笛声。
尖锐,急促,像一把锯子,正在切割这座城市的宁静。
但警车进不来。
人群堵住了路。
王强站在一辆黑色SUV的车顶上,手里举着手机直播。
他穿着皱巴巴的西装,领带歪斜,脸上挂着一种病态的红晕。
那是兴奋,也是恐惧。
“家丑不可外扬!”
王强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带着电流的杂音。
“这是我汪家的家务事!警察同志,你们不能干涉家庭内部矛盾!”
周围围满了人。
有邻居,有看热闹的闲汉,还有几个拿着摄像机的自媒体博主。
他们的镜头对准了余默。
像是在围观一场即将屠宰的牲畜。
余默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王强。
眼神冷硬,没有任何波澜。
就像看着一具尸体。
汪翠花从人群中挤出来。
她身上的金饰在路灯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
那是一种廉价而厚重的光泽,掩盖不住她眼底的慌乱。
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
纸页已经被捏得变形,边角卷曲。
那是林婉母亲逼余默签下的“卖身契”原件。
所谓的“自愿赠与协议”。
“余默,你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汪翠花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
她试图用音量来压制余默的沉默。
“这房子是你爸留下的烂摊子,现在归我们汪家所有,天经地义!”
她挥舞着那份文件,像是在挥舞一面胜利的旗帜。
“你不签字,就是非法侵占!你想坐牢吗?”
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听说这男的入赘,连个名分都没有。”
“就是,软饭硬吃,还想霸占岳母家的房子?”
“报警?警察来了也得讲道理啊。”
余默抬起头。
他的目光越过汪翠花,看向远处闪烁的红蓝警灯。
距离这里,还有三百米。
三百米,对于被围困的人来说,是一个世纪。
对于余默来说,是一秒。
他抬起手。
不是去接那份文件。
而是按下了手机上的播放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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