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十点。
市司法鉴定中心。
三楼实验室的走廊很静。
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的微弱嗡鸣。
庞远站在玻璃门外。
看着里面穿着白大褂的技术人员忙碌。
他的左手插在西裤口袋里。
紧紧攥着那串钥匙。
金属齿硌着掌心。
有些疼。
但这疼痛让他清醒。
也让他感到踏实。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林婉发来的微信。
没有文字。
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里，那张红色的房产证正被一双纤细的手轻轻抚过。
背景是程家的客厅。
程母坐在真皮沙发上。
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庞远盯着那张图。
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他松开手。
钥匙在掌心里留下几道红印。
他推开门。
走了进去。
实验室里弥漫着淡淡的化学试剂味道。
一张不锈钢实验台上。
放着两份文件。
一份是庞远持有的、从未签署过的“婚前财产约定书”空白模板。
另一份，是程家从律师那里拿到的、声称由庞远亲笔签署的“债务承担补充协议”。
两份文件的纸张颜色几乎一致。
都是那种市面上最常见的A4打印纸。
但在紫外灯下。
它们的荧光反应却有着细微的差别。
赵经理站在旁边。
手里拿着茶杯。
脸色有些尴尬。
他刚才还在试图和稀泥。
说大家是一家人。
没必要搞得这么僵。
但此刻。
面对冰冷的科学仪器。
他的圆滑显得苍白无力。
老陈站在一旁。
抱着双臂。
眉头紧锁。
他是房产中介。
最讲究契约精神。
他看了一眼那份所谓的“补充协议”。
低声说道：
「这纸是2023年款的。现在才2024年初。如果这是三年前签的……」
他没说完。
但意思很明显。
庞远点了点头。
他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看着鉴定师将样品放入光谱仪。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一把钝刀。
在割裂程母精心编织的谎言。
林婉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
她站在门口。
眼眶微红。
手指绞着衣角。
她看向庞远。
嘴唇动了动。
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她的目光在那份“补充协议”上停留了很久。
那是她母亲昨晚从家里翻出来的。
说是庞远醉酒时按的手印。
也是她一直以来的心结。
如果那是真的。
庞远就是自愿背债。
如果那是假的。
那这一切算什么？
算计？
还是陷阱？
她不敢问。
因为她害怕答案。
鉴定师转过身。
手里拿着一份初步鉴定报告。
他的表情很严肃。
这种严肃不是针对某个人。
而是针对事实。
他将报告放在桌上。
推到了庞远面前。
「结论出来了。」
鉴定师的声音很平。
像念判决书一样。
「纸张纤维分析显示，该纸张生产批次为2023年下半年。而签字处的墨水成分检测显示，其碳素比例与委托人提供的样本——也就是您三年前常用的钢笔墨水品牌——存在显著差异。」
他停顿了一下。
看向庞远。
「简而言之。纸是新买的。墨是后来补上去的。或者，连字都是最近用打印机模拟手写体打出来的。」
空气凝固了。
赵经理手中的茶杯晃了一下。
溅出几滴茶水。
落在桌面上。
晕开一小片深色。
老陈倒吸一口凉气。
他猛地转头看向林婉。
「你确定……这是你丈夫亲手签的？」
林婉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后退了一步。
撞到了身后的椅子。
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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