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旧的纸张霉味和消毒水混合的气息。
这种味道让庞远感到安心。
相比于婚礼现场那种令人作呕的香水味和虚伪的恭维，这里的冷硬更真实。
他坐在三号窗口的等候椅上，手里捏着那张红色的房产证。
封皮有些磨损，边角泛白。
这是他在第一章被程母踩在脚下时，唯一没丢的东西。
第二章，他把它从泥水里捡回来，攥在手心，指节发白。
第三章，它躺在离婚协议旁边，像一把冰冷的刀，切断了林婉最后的幻想。
现在，第四章，它躺在他掌心，等待着最终的审判。
叫号机发出机械的电子音：“请A043号到3号窗口办理。”
庞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没有看周围那些同样焦急排队的人。
他们的焦虑是为了买房、为了落户、为了孩子上学。
他的焦虑，是为了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走到窗口前，工作人员是个年轻的女孩，戴着口罩，眼神疲惫。
“证件。”她说。
庞远递过去房产证、身份证，还有那份打印好的婚前全款购房发票。
女孩接过，动作熟练地扫码、录入。
屏幕上的进度条缓慢移动。
一秒。
两秒。
三秒。
庞远盯着那个圆圈转动的图标。
他在等一个结果。
或者，在等一个陷阱。
“先生，请稍等。”女孩的声音很轻，“系统正在核查历史档案。”
庞远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女孩的头顶，落在玻璃窗外熙攘的人群上。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高跟鞋声。
那声音尖锐，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庞远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
程母。
她怎么会找到这里？
这个念头刚闪过，一股浓烈的脂粉味就扑到了他的后颈。
“庞远！你居然敢来这儿！”
程母的声音尖利得像是指甲刮过黑板。
她穿着那套夸张的名牌套装，胸口别着一枚巨大的珍珠胸针，在阳光下闪着廉价的光。
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愤怒和慌乱。
“警察都管不了你，你还想跑？”
庞远缓缓转过身。
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程女士，这里是政府办公场所。”
他说，“请保持安静。”
“我保持什么安静？”程母指着庞远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他脸上，“你骗婚！你算计我家婉婉的房子！今天你要是不把话说清楚，我就让你在这儿待不下去！”
周围的排队群众开始侧目。
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庞远冷笑了一声。
他早就预料到这一步。
程家资金链断裂的消息，不可能瞒得住。
程母急需钱周转，而庞远手里的这套房子，是她们眼里唯一的肥肉。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但她忘了，这里是法治社会。
不是程家的客厅。
“让开。”
庞远淡淡地说。
程母愣了一下，随即更加嚣张。
“我不让！除非你现在给我跪下道歉，并且承认这房子有我一半！”
她伸出手，试图去抓庞远的胳膊。
庞远向后退了一步，避开了她的手。
这一退，拉开了距离，也拉开了阶级。
程母的指尖抓了个空，差点摔倒。
她稳住身形，恶狠狠地瞪着庞远。
“你敢躲？你心虚了吧！”
庞远没有理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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