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水泥,沉重得让人窒息。
程母站在舞台中央,那双镶满水钻的高跟鞋尖正对着庞远,鞋跟微微抬起,做出一个随时准备再次践踏的姿态。她嘴角挂着一丝轻蔑的笑意,眼神里满是猫戏老鼠的戏谑。
“怎么?不敢了?”程母的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黑板,回荡在死寂的大厅里,“刚才不是挺硬气吗?现在连擦个鞋都怕弄脏你的手?”
周围的宾客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这男的怎么回事啊,真不给面子。”
“听说女方家里是开公司的,男方就是个打工的,还想娶人家女儿?”
“活该,这种软饭男也就敢嘴硬,真让他干活估计腿都软了。”
林婉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如纸。她死死攥着婚纱的下摆,指节泛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再上前拉庞远。她知道,如果今天庞远不跪,这段婚姻就彻底完了;但如果他跪了,以后在这个家,他就永远是个奴才。
庞远没有看林婉。
他的目光越过程母那张涂着厚粉的脸,落在她脚边那本红色的证件上。
那是他的命根子,也是程母此刻最大的筹码。
“庞远,”程母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怂了,语气更加刻薄,“你以为我不清楚你心里在想什么?不就是想要那套房子吗?只要你乖乖听话,把这双鞋擦干净,再给我磕三个头,我就当没发生过。否则……”
她顿了顿,从包里掏出一部最新款的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拨号界面。
“我现在就给你公司老板打电话。告诉他,他未来的女婿是个在大庭广众之下撒泼打滚、毫无教养的流氓。我想,你们公司那种讲究‘企业文化’的地方,应该容不下你这种人吧?”
这是一步毒棋。
程母笃定庞远不敢反抗,不仅因为他是穷小子,更因为她掌握着庞远在职场上的命脉。她太了解这些底层打工人的软肋——为了那点微薄的薪水,为了所谓的“体面”,他们愿意吞下所有的委屈。
她坚信,庞远会跪。
就像过去五年里的每一次妥协一样。
但这一次,庞远的手垂在身侧,握成了拳头。
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感让他保持着绝对的冷静。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程女士,”庞远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你搞错了一件事。”
程母愣了一下:“什么?”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
话音刚落,庞远猛地向前跨出一步。
这个动作太快,程母下意识地向后缩了一下,高跟鞋在地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庞远没有停。
他一把抓起地上那本红色的房产证,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封皮上的烫金字体在阳光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不动产权证书》。
六个大字,像六把利剑,直刺程母的双眼。
程母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没想到庞远真的敢抢。按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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