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零五分。
酒店休息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陈年的琥珀。
武建国瘫在真皮沙发里，眼神涣散。
武梅跪在地上，抓着丈夫的裤腿，哭声从凄厉转为一种神经质的嘶哑。
武婷站在一旁，手机屏幕亮着，那是银行发来的催款通知。
尹默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来。
他整理了一下袖口，动作慢条斯理。
然后，他推门而入。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声音像是一把手术刀，切开了屋内混乱的脓包。
武梅抬起头。
她的妆容花了，眼线晕开，像一只哭花的猫。
看到尹默，她眼中的绝望瞬间转化为一种疯狂的愤怒。
“你还敢来？”
她站起身，踉跄了一下，指着尹默的鼻子。
“老武都破产了！你还要怎么样？”
“是不是要逼死我们全家，你才满意？”
尹默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越过武梅，落在茶几上。
那里散落着几片碎纸。
那是《婚房装修合同》的残骸。
第一章被撕碎，第二章被捡起展示房产证，第三章被抢夺未果，第四章被质疑产权。
现在，它是第五章。
尹默走到茶几前。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文件夹。
文件夹很薄，但边缘锋利如刀。
他将文件夹轻轻放在桌上。
压住了那些碎纸片。
“武阿姨，”尹默的声音很低，很平，“你刚才说，我配不上婷婷。”
武梅愣了一下。
她还没从崩溃的情绪中回过神来。
“废话！”
她尖叫起来，“你家穷得叮当响，连个像样的装修合同都拿不出手！还妄想进我们武家的门？”
尹默翻开文件夹。
里面只有一张A4纸。
打印清晰，印章鲜红。
“这是中国建设银行，个人业务回单。”
尹默指着上面的数字。
“二零二三年三月十五日。”
“转账金额：八百六十万。”
“收款方：本市最大的房地产开发商，宏远置业。”
“备注：全款购房。”
武梅眯起眼睛。
她凑近看了看。
那串零确实很多。
但她很快嗤笑一声。
“装什么装？”
“就算你有钱，那也是借来的！”
“或者……是你卖身换来的！”
她猛地从包里翻出一部旧手机。
那是尹默之前用来联系装修公司的备用机。
虽然尹默已经换了主号，但这台备用机里的聊天记录，并没有完全清除。
武梅的手指颤抖着，划开屏幕。
“你自己看！”
她把手机摔在尹默面前。
屏幕上，是一条条微信聊天截图。
时间跨度长达半年。
大部分是尹默询问装修进度、材料价格。
但在最后几条，内容变了。
【2023年9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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