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落地窗,声音像无数只指甲在刮擦玻璃。
客厅里的空气比书房里更粘稠。程宇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手里捏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新协议草案。他的指节泛白,眼神却飘忽不定,始终没有看向石念。
茶几上放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面平静得像一面死镜,倒映着头顶那盏昂贵的水晶吊灯,冷硬,且刺眼。
「宇哥。」石念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双腿交叠,姿态放松,但目光锐利如刀。
她不需要看那份草案的具体内容,只需要看程宇的反应。
程宇被这一声称呼唤回了神。他抬起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念念,别闹了。妈也是为了这个家好。只要签了这个,你的签证就能顺利下来,婚房的名字……以后再说。」
「以后?」石念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客厅里激起一阵回音。「宇哥,你知道‘以后’在商业合同里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无限期的拖延,意味着所有权的模糊,意味着我随时可以被替换。」
程宇皱了皱眉,身体向后靠去,试图拉开与她的距离:「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们是夫妻。」
「是未婚夫妻。」石念纠正道,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而且,在法律层面,我们还没有任何绑定。直到我签下那份婚前协议之前,我只是程家的客人,不是家人。」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程宇最脆弱的神经。
他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纸张的边缘。那是他一贯的习惯——每当他在家族利益和个人情感之间挣扎时,他就会这样做。
「念念,」程宇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你非要这样咄咄逼人吗?我妈她……最近压力很大。公司的事情你也知道,虽然有些波折,但我们总能解决。你不能在这个时候,还要把那些……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拿出来威胁她。」
石念捕捉到了他话里的漏洞。
「公司的事?」她微微前倾身子,双手撑在膝盖上,直视程宇的眼睛,「你是说,那个需要挪用离岸账户资金来填补窟窿的公司?还是说,你需要用婚房的抵押款去周转的那个项目?」
程宇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你查得太多了!」他压低声音,像是怕被隔壁房间的母亲听到,「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你如果聪明点,就该明白,在这个家里,有些账是不能算清楚的。一旦算清楚了,大家都没饭吃。」
「所以,这就是附录里那张转账记录的原因?」石念没有退缩,反而追问得更深,「程宇,你早就知道这笔钱不对劲,对吗?你不是主谋,你是帮凶。或者说,你是那个被蒙在鼓里,却依然选择沉默的共犯。」
程宇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窗外的雷声再次炸响,闪电瞬间照亮了他苍白的脸。在那一瞬间的光亮中,石念看到了他眼底深处的恐惧和无力。
他不是一个坏人,但他是一个懦夫。他爱她,或者至少习惯了她,但他更爱那个名为“程家”的庞大机器。为了维持表面的和平,为了不让母亲失望,他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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