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市中心五星级酒店的旋转门缓缓转动，像一张吞噬光线的巨口。
韩东推开门的那一刻，大堂里的冷气混合着香槟的甜腻味扑面而来。
他看了一眼手机屏幕。
银行APP的推送通知还停留在刚才：【您的账户已完成解冻操作，当前可用余额：4,280,000.00元】。
四百万。
这是他过去五年在工地搬砖、熬夜画图、甚至去给富二代当司机赚来的血汗钱。
也是陆婉口中“脏钱”的全部真相。
韩东收起手机，整理了一下袖口。
那是一套廉价的西装，但熨烫得平整挺括。
他径直走向大厅中央的LED广告屏。
那里正播放着陆家小舅子陆强的订婚宣传片，画面里那个满脸油光的年轻人笑得像个暴发户。
周围宾客三三两两聚在一起，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陆婉站在主桌旁，手里捏着一块湿纸巾，正在擦拭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
她穿着暗红色的旗袍，领口开得有些低，眼神轻蔑地扫过入口处。
看到韩东孤身一人走来，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哟，女婿来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几个听到动静的人看见。
「怎么没带悦悦？看来是闹脾气呢？」
韩东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陆婉，落在旁边那个正端着酒杯炫耀的陆强身上。
陆强看到韩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换上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姐夫，你怎么这副死样子？」
陆强打了个酒嗝，酒气熏天。
「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你别给我丢人现眼。」
韩东停下脚步。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黑色的U盘，轻轻放在旁边的服务台上。
动作很轻，却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全场安静了一秒。
赵经理闻声赶来，脸上挂着职业假笑，挡在了韩东面前。
「这位先生，这里是宴会厅，请保持安静。」
赵经理压低声音，语气圆滑却带着威胁。
「陆家已经打过招呼了，如果您有家庭纠纷，请到外面解决。不要影响其他客人的体验。」
韩东看着赵经理那张虚伪的脸。
他知道，赵经理收了陆家的好处费，想压事。
但他不在乎。
他抬起手，指了指头顶巨大的LED屏幕。
「借你的屏幕一用。」
赵经理脸色一变。
「你疯了？这是酒店设备！」
韩东没有废话。
他按下手中的遥控器。
那是他在来之前，从酒店工程部偷配的控制权限钥匙——或者说，是他用那四百万资金里的一部分，提前打点好的“后门”。
屏幕上的订婚宣传片瞬间黑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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