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三十五分。
宴会厅里的冷气开得很足。
邹远站在舞台中央,脚下是冰冷的大理石地面。
膝盖上还残留着刚才跪拜时的凉意。
但他已经站直了。
白丽那双镶钻的高跟鞋尖,离他的皮鞋只有五厘米。
这个距离很近。
近到能看清鞋面上细微的划痕,也能闻到白丽身上那股浓烈的香水味。
那是爱马仕皮革混合着廉价脂粉的味道。
白丽的笑容僵在脸上。
像是一张画坏了的面具,挂在那张保养得宜却充满戾气的脸上。
她按在邹远肩头的手,并没有立刻收回。
指尖隔着西装面料,触碰到了那个硬物轮廓。
那一瞬间,她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恐惧。
是疑惑。
也是本能的抗拒。
她无法理解,为什么一个被她踩在脚底的男人,口袋里会有让她感到不安的东西。
“你……”
白丽刚想开口,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因为有人挡在了中间。
白浩从侧翼冲了上来。
他穿着不合身的西装,领口歪斜,眼神里带着惯有的轻浮和挑衅。
他是白家的儿子,也是这场羞辱戏码最忠实的观众。
“姐,妈。”
白浩嬉皮笑脸地张开双臂,横在邹远和白丽之间。
“别动气,别动气。”
他看向邹远,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姐夫,你这又是何必呢?”
“妈让你擦鞋,那是给你面子。”
“你现在站起来,还掏出个红本子装神弄鬼。”
“你以为这是什么?房产证?”
白浩嗤笑一声。
他伸手去抓邹远的衣领。
动作很快,带着一种试探性的侮辱。
他想把邹远重新按下去。
他想看看,这张红色的纸,到底能不能挡住巴掌。
邹远没有躲。
他只是看着白浩伸过来的手。
那双手修长,指甲修剪得很干净,但袖口沾着一点不明的污渍。
那是赌徒的手。
也是窃贼的手。
白浩的手指触碰到邹远西装布料的一瞬间。
邹远动了。
没有废话。
没有警告。
只是一次干脆利落的挥击。
手掌拍在白浩的手腕上。
力道不大,但角度极刁。
正中神经丛。
白浩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整条手臂瞬间麻木,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着向后倒去。
这一步,退得太急。
他的后背撞上了旁边精心布置的香槟塔。
那座由几十只水晶杯叠成的塔,脆弱得像是一碰就碎的梦。
哗啦——
玻璃碎裂的声音炸响。
清脆,刺耳,连绵不绝。
金色的酒液飞溅出来,像是一场小型的雨。
溅在白丽的苏绣旗袍上,溅在大理石地面上,也溅在邹远的裤脚上。
全场死寂。
陈经理脸色煞白,想要冲过来,却被周围的宾客拦住。
没人敢动。
大家都在看。
看这个准新郎,如何收拾这烂摊子。
看白家,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丢脸。
邹远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的人群,落在白丽身上。
白丽身上的酒渍正在晕开,原本精致的妆容显得有些狼狈。
但她眼中的震惊还未散去。
她没想到,邹远敢动手。
更没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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