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
城市边缘的废弃工厂区,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潮湿泥土混合的味道。
关锐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
门轴发出刺耳的尖叫,像是某种垂死动物的哀鸣。
这里已经被拆迁办封锁了三年。
红砖墙剥落,露出里面灰黑色的水泥骨架。
杂草从裂缝中钻出,足有膝盖高。
关锐低头看手机。
导航显示,房产证上的地址就在这栋主楼的地基下。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
鞋底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这声音让他清醒。
刚才在酒店,赵律师的话像一根刺,扎进他的耳膜。
“不属于傅家。”
“属于一个你从未见过的人。”
关锐没有犹豫。
他径直走向主楼坍塌了一半的地下室入口。
那里有一道被碎石掩埋的暗格。
是他根据房产证背面那一行极小的备注找到的。
备注写着:备用钥匙,老地方。
老地方。
对于傅家这种把每一寸土地都算计清楚的人来说,“老地方”通常意味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关锐蹲下身。
手指抠进碎石缝隙。
指甲缝里塞满了黑泥。
他用力一撬。
一块松动的砖块移开。
露出了一个黑洞洞的缺口。
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关锐打开手机手电筒。
光束刺破黑暗,照亮了角落里一个生锈的铁盒。
铁盒不大,只有巴掌大小。
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和铁锈。
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动过。
关锐伸手去拿。
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一股寒意顺着手臂爬上来。
不是温度低。
是那种死寂的冷。
他握住铁盒的边缘。
用力一提。
盒子很轻。
里面似乎只装了几张纸。
关锐站起身。
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
两辆黑色的奥迪A6L,像两条黑色的蛇,悄无声息地滑入废墟空地。
车灯熄灭。
车门打开。
下来四个穿着黑衣的男人。
他们没有说话。
只是呈扇形包围过来。
动作整齐划一。
像是训练有素的雇佣兵。
关锐握紧手中的铁盒。
指节泛白。
他没有跑。
跑了,就是心虚。
他站在原地,看着为首的一个男人走近。
那人手里拿着一根棒球棍。
棍头上缠着胶带。
“关先生。”
男人开口,声音沙哑。
“东西留下,人可以走。”
关锐看了一眼铁盒。
又看了一眼男人。
“这是傅家的意思?”
男人冷笑一声。
“傅家没空跟你废话。这是陈经理的意思。”
陈经理。
那个圆滑的酒店经理。
原来如此。
傅母不敢在婚礼现场动手,怕留下证据。
但在这里,在这片无人问津的废墟里,发生什么意外都不奇怪。
关锐的大脑飞速运转。
硬拼?
不可能。
他只有一个人。
对方有四个人,还带着武器。
逃跑?
四周都是废墟,出口被堵死。
而且,他手里拿着关键证据。
一旦失去这个铁盒,他在法律上就彻底被动了。
傅家会销毁一切痕迹。
然后反咬一口,说他盗窃公司财物。
关锐深吸一口气。
他把铁盒塞进西装内侧的口袋。
贴肉放着。
能感觉到金属的冰冷透过衬衫,贴在胸口。
“我不给。”
关锐说。
语气平淡。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
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男人皱了皱眉。
似乎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
“敬酒不吃吃罚酒。”
男人举起棒球棍。
就要砸下来。
关锐侧身一闪。
棒球棍砸在他身后的砖墙上。
火花四溅。
碎石飞溅,划破了关锐的脸颊。
血流了下来。
温热,粘稠。
关锐没有停。
他趁着男人收势未稳,猛地向前冲去。
目标不是男人,而是旁边的断墙。
那里有一个半塌的楼梯口。
通向地下更深的空间。
男人反应过来,怒吼一声追了上去。
另外三人也围拢过来。
脚步声杂乱无章。
关锐跳下楼梯。
脚下打滑,差点摔倒。
他稳住身形,继续向下。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