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金海湾酒店厚重的落地窗，发出沉闷的轰鸣。
VIP休息室的空气凝固得像一块冰。
许默坐在真皮沙发的一角，膝盖上摊开着一份文件。他的手指修长、苍白，指尖轻轻敲击着纸面，节奏平稳得令人心悸。
关婷站在他对面，妆容精致却早已花了一半。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昂贵的真丝裙摆上，晕开深色的水渍。
“许默，你非要做得这么绝吗？”
关婷的声音颤抖，带着哭腔，那是她惯用的武器——示弱与道德绑架。
“我是你妻子，是孩子的母亲。就算你要离婚，也不能把爸逼到绝路啊。”
许默没有抬头。
他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关婷脸上，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份待审核的合同条款。
“孩子的事，我们稍后再谈。”
他的声音低沉，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念诵一段枯燥的法律条文。
“现在，你需要做一个选择。”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支钢笔，笔帽被拇指轻轻顶开，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在这死寂的房间里，这声音如同枪栓拉动的声响。
“第一，签下这份离婚协议，配合警方调查关氏集团的洗钱链条。你可以带走属于你的部分，甚至包括你名下那套位于海景大道的公寓。”
“第二，继续做关家的共犯。”
许默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
“那么明天早上，你和赵会计一起，会在看守所里度过你的三十岁生日。”
关婷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死死盯着许默手中的那份协议，仿佛那是一份死刑判决书。
“你……你怎么会知道赵会计的事？”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身体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撞到了身后的红木茶几。
茶杯晃动，发出细微的碰撞声。
许默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知道，恐惧已经种下了。
关振东站在房间的另一侧，背对着门，双手紧紧攥着拳头。他那身高定西装此刻显得有些臃肿，原本挺拔的脊背微微佝偻，像是一棵被暴风雨摧残的老树。
那个象征权力的翡翠扳指，在他的指节上勒出一道深深的红痕。
他想维持最后的尊严，想呵斥许默，想用岳父的身份压住这个“吃软饭”的女婿。
但他发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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