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捧着那堆银骨炭，指尖冻得通红。
炭块在铜盆里堆叠成一座微缩的山丘，表面覆盖着细碎的白霜，那是昨夜寒气凝结的痕迹。邹婉并未立刻动手，只是静静地看着。暖阁内的地龙烧得极旺，空气干燥而温热，与窗外呼啸的风雪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主子，”小翠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彭姑姑刚才那一走，怕是就要去内务府报信，说您刁难掌事姑姑。咱们……要不要把那些碎屑扫了？免得日后对质时，她咬定是您处理不当。”
邹婉没有回头，目光依旧落在炭盆底部那块带有诡异烙印的残炭上。
“扫了，便成了销毁证据。”她的声音很轻，像是一缕烟，瞬间就被暖阁的热气吞没，“彭姑姑要的不是炭，是‘错’。只要这炭有问题，无论是因为克扣还是因为劣质，她都能以此为由，参我一本‘怠慢圣意’或‘挥霍无度’。若是我此时慌乱行事，反倒落了下乘。”
她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那块带有私印的炭角上。
指尖传来的触感冰凉刺骨，甚至带着一丝湿润。
邹婉的眉头微微蹙起。
银骨炭产自北境，经过三道炭化工艺，质地坚硬如铁，且极度干燥。即便是在寒冬腊月，也不该有如此明显的潮气。除非，它在入库前，就接触过水汽。
或者，它根本就不是从内务府的标准库房里出来的。
“小翠，”邹婉忽然开口，“去把那本《内务府岁供录》拿来。”
小翠一愣：“主子，那书锁在柜子里，钥匙在……”
“不用钥匙。”邹婉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她记得，这本账册为了查阅方便，被彭姑姑特意放在了显眼的博古架上，仿佛是一种权力的炫耀——内务府的规矩，尽在掌握之中。
她抽出那本厚重的黄册，翻到冬至前一个月的炭火支取记录。纸张泛黄，墨迹有些晕染，显然是年代久远所致。
邹婉的手指在纸页间快速滑动，最终停在一行字上。
“崇宁殿、延禧宫、以及……”她念出了几个名字，都是近期风头正盛的高位嫔妃住所。
每一处的炭火配额，都精确到斤两，甚至精确到炭块的尺寸。而在备注栏里，有一行小字：*“新库未稳，暂借旧仓存储，需防潮处理。”*
邹婉的眼神骤然冷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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