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寿宫的门槛高得有些硌脚。
钟婉提着裙摆,跨过那道刻着缠枝莲纹的汉白玉台阶时,鞋底沾上了冷宫方向吹来的湿泥。
深秋的雨还没停,风里裹着腐烂树叶和陈旧霉味,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她没打伞,任由雨水顺着发髻滑落,浸透了那件新赐的素色宫装。
身后是永寿宫暖阁里透出的灯火气,那是权力的中心,也是刚才那场“清洗”的终点。
前方是通往冷宫的长街,漆黑一片,只有几盏昏黄的灯笼在风雨中摇曳,像鬼火。
许嬷嬷站在门口,手里那串佛珠转得极慢。
滴答,滴答。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钟婉的心上。
“姑姑。”
钟婉停下脚步,微微侧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宫礼。
声音低哑,平稳,听不出丝毫对即将被流放的恐惧或怨恨。
许嬷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那张涂满厚粉的脸上,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新主子说了,冷宫虽偏,却是静修的好地方。”
她的声音尖利,像是指甲刮过瓷碗。
“你刚进宫,根基不稳,去那边洒扫几日,磨磨性子也好。”
钟婉垂着眼眸,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吞食当票而隐隐作痛的喉咙。
她知道,这不是历练。
这是流放。
把她从权力的边缘踢开,扔进那个连呼吸都带着死亡气息的地方。
让她在孤独和绝望中,慢慢烂掉。
“奴婢遵命。”
她没有抬头,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一丝迟疑。
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尊失去灵魂的木偶。
许嬷嬷似乎对这个反应并不满意。
她眯起眼睛,眼角的褶子里藏着算计。
“怎么?觉得委屈?”
钟婉抬起眼。
目光清澈,却深不见底。
“奴婢以为,姑姑安排得妥当。”
许嬷嬷愣了一下。
随即,发出一声轻嗤。
“倒是个识时务的。”
她挥了挥手,示意门口的两个粗使太监上前。
“带走。”
两名太监面无表情地走过来,一左一右架住钟婉的手臂。
力道很大,几乎要将她的胳膊捏碎。
钟婉咬紧牙关,一声未吭。
她被迫转身,背对着永寿宫的方向,一步步走向那片黑暗。
经过小翠居住的偏院时,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
透过窗纸,能看到里面透出的微弱烛光。
小翠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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