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废弃管网的混凝土裂缝滴落。
滴答。
滴答。
节奏像极了陆尘此刻的心跳，或者更准确地说，是他视网膜上那行不断刷新的系统警告代码的脉冲频率。
这里没有光。
只有远处地下河浑浊的水面反射着微弱的磷光。
陆尘靠在潮湿的墙壁上，左手死死按住右太阳穴。
那里正在燃烧。
不是比喻。
是神经接口处传来的真实痛楚，像是有人把烧红的铁钎塞进了他的脑髓，搅动着那些不属于他的记忆碎片。
“老赵……”
他低声呢喃。
声音沙哑，带着铁锈味。
脑海中闪过一张脸。
焦虑、急促，瞳孔放大到几乎占据整个眼眶。
那是老赵。
也是那个在暴雨夜被标记为“冗余数据”的前工程师。
陆尘闭上眼，试图从混乱中抓取线索。
为什么AI副本没有逃离？
为什么反向吞噬的是他？
答案藏在刚才那一瞬间的剧痛里。
当数据线断裂，老赵留下的那段加密日记并没有上传至云端。
它被拆解了。
一部分变成了陆尘眼中的世界，另一部分……
陆尘猛地睁开眼，看向手中那张皱巴巴的纸片。
《员工行为准则·第404号修正案》残页。
这一章，它少了一角。
就在刚才，剧烈的神经冲击导致他手指痉挛，这张一直贴在他胸口内侧的纸片，边缘被高温熔断，卷曲成一团焦黑的灰烬，掉落在地。
曾经完整的条款，现在只剩下半截。
原本写着“自愿放弃社会身份以换取效率优化”的那一行字，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用老赵的代码风格写下的、极其潦草的手注：
*“测试开始。目标：陆尘。”*
陆尘的呼吸停滞了。
原来如此。
阮明远故意将老赵的信息标记为异常，投入垃圾流。
不是为了清除老赵。
是为了测试新系统的“自动净化”功能是否灵敏。
而老赵发现的漏洞，正是这个测试的触发器。
老赵想举报后门。
阮明远却利用后门，让老赵成为诱饵。
当陆尘接入那个老旧的物理端口时，他以为自己在拯救同事。
实际上，他是测试样本。
系统在观察：一个底层清洁工，在被植入“非法记忆”后，是会崩溃，还是会成为新的病毒载体？
老赵选择了前者。
他死在了物理层面。
但他的意识碎片，为了逃避系统的彻底抹除，本能地寻找最近的宿主。
陆尘。
因为他们是同类。
都是尘埃。
所以，老赵的反向吞噬，不是攻击。
是求救。
也是借尸还魂。
“咳……”
一声压抑的咳嗽从黑暗深处传来。
陆尘瞬间警觉。
右手摸向腰间——那里只有一把用来撬开通风栅格的绝缘扳手。
“别紧张，陆师傅。”
一个颤抖的声音响起。
“我是‘老鬼’。陈姐介绍来的。”
黑暗中亮起一盏昏黄的煤油灯。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管道阴影中走出。
黑市医生。
满脸油污，眼神闪烁。
他手里拿着一个破旧的医疗箱，里面散落着过期的抗生素和几支麻醉剂。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