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的空气里，弥漫着霉味和臭氧混合的腥气。
这里是新沪市的盲肠，也是天枢科技系统监控的死角。
陆尘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雨声被隔绝在外，只剩下服务器机房低沉的嗡鸣。
像某种巨兽的呼吸。
他压低帽檐，将兜帽拉得更紧。
湿透的风衣滴着水，在积灰的水泥地上留下一串暗色的脚印。
他没有开灯。
黑暗是他的掩护，也是他的伪装。
在这个由代码构成的世界里，光意味着暴露。
“老鬼。”
陆尘的声音很轻，几乎被机房的噪音吞没。
他在角落里坐下，从怀里掏出那张沾着咖啡渍的《员工行为准则·第404号修正案》残页。
纸张已经焦黑了一角，边缘卷曲，像是刚从火堆里捡回来的灰烬。
但上面的字迹依然清晰。
那是老赵用生命换来的最后线索。
陆尘的手指摩挲过那些粗糙的纤维。
指尖传来细微的刺痛感。
这是物理世界的重量。
沉重，真实，且无法被数据抹除。
对面阴影里，一双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
“东西带来了？”
声音沙哑，带着长期吸入劣质冷却液留下的职业病。
老鬼坐在一张堆满线缆的桌子后，面前是六块拼凑起来的显示器。
屏幕幽蓝的光映照在他满是痘坑的脸上。
他是这个地下网吧的主人，也是新沪市最大的信息掮客。
陆尘没有回答。
他将SD卡插入一台老旧的终端机。
接口松动，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屏幕闪烁了几下，跳出一行绿色的乱码。
“别废话。”
陆尘盯着屏幕，瞳孔微微收缩。
“我要破解加密日记。老赵留下的最后一段指令。”
老鬼嗤笑一声。
他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陆尘，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天枢科技的‘回收协议’不是开玩笑的。”
“一旦解密成功，你的生物特征就会留在我的数据库里。”
“从此以后，你在正规社会就是个死人。”
陆尘抬起头。
眼神空洞，却锋利如刀。
“我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说。
只有五个字。
低沉，平静。
老鬼愣了一下。
随即，他笑了。
笑声干涩，像是在嘲笑这个荒谬的世界。
“有点意思。”
老鬼站起身，走到陆尘面前。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扫描仪，形状像个黑色的眼罩。
“规则很简单。”
“我要你的虹膜数据作为抵押。”
“如果你能解开老赵的密码，我就帮你发送证据。”
“如果解不开……”
老鬼顿了顿，目光落在陆尘的眼睛上。
“你就永远留在这里，成为这堆废铁的一部分。”
陆尘没有犹豫。
他摘下帽子，露出苍白的脸。
然后，他闭上左眼，将右眼对准了扫描仪。
红光扫过视网膜。
一阵轻微的灼烧感。
就像有人用针尖刺入了眼球深处。
陆尘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汗水顺着额头滑落，滴进眼睛里，带来一阵刺痛。
但他不敢眨眼。
他知道，这是交易。
用自由换取真相。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