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防通道的门在身后合拢，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这一声，像是把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
陆尘背靠着冰冷的铁门，大口喘息。
雨水顺着他的衣角滴落，在积水中晕开一圈圈浑浊的涟漪。
他低头看向鞋底。
那张残页碎片，依然紧紧贴在那里。
红色的印章，在昏暗的应急灯下，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
阮明远的指纹。
和他的签名。
为什么？
老赵是工程师，负责底层代码维护。
阮明远是HR总监，负责人员优化。
两人的业务轨迹，从未有过交集。
除非……这份文件，不是打印出来的。
而是直接生成的。
陆尘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廉价的打火机。
金属外壳冰凉，带着他掌心的汗湿。
他拇指摩挲着滚轮。
咔哒。
一簇火苗窜起。
橘黄色的火光，在潮湿的空气里微微颤抖。
他将残页的另一端，探入火焰。
纸张迅速卷曲，边缘泛起焦黑。
一股刺鼻的油墨味混合着烧焦纤维的气息，弥漫开来。
陆尘眯起眼睛。
他在观察燃烧后的残留物。
普通的打印纸，烧尽后只剩下一堆灰白的粉末。
但这张纸不同。
灰烬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深灰色，且带有细微的结晶感。
这是高纯度纤维纸的特征。
天枢科技内部使用的，只有这种纸。
而且，它含有防伪水印。
通常，这种水印只有在强光透射下才能看见。
但在高温燃烧后，水溶性涂层会挥发，露出底层的压纹结构。
陆尘屏住呼吸。
他看着那团正在燃烧的纸片。
火光映照着他瞳孔中收缩的光点。
突然，一声尖锐的电子蜂鸣，撕裂了寂静。
头顶上方，红色的警报灯开始旋转。
滋——滋——
烟雾报警器被触发了。
陆尘脸色一变。
他迅速收起打火机，将尚未燃尽的残页攥在手心。
掌心传来灼热的痛感。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抬头看向走廊尽头。
厚重的防火门把手，正在缓缓转动。
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整齐，沉重，带着战术靴特有的橡胶摩擦声。
不止一个人。
“里面的人听着。”
一个经过变声器处理的机械音，穿透门板。
“这里是禁區。立即投降，否则我们将强制破拆。”
陆尘没有动。
他靠在墙上，身体紧绷如弓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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