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陆家宗祠前的青石板路上已积了一层薄霜。
陆婉站在阶下,身上那件新制的云锦裙摆垂落如瀑,针脚细密,绣着暗金色的缠枝莲纹。这是她昨夜熬了一宿赶出来的,每一寸布料都浸透着她对“规矩”的执念。
严敏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盘着一对核桃,目光却像钩子一样,死死黏在那抹鲜亮的红上。
“大小姐今日这身衣裳,倒是精致。”严敏嘴角噙着一丝笑,声音尖细,带着几分刻意的阴阳怪气,“只是这颜色太艳了些,怕是冲撞了祖宗的清净。”
陆婉微微低头,语调平缓,听不出丝毫波澜:“母亲说的是。女儿想着,祭祖乃是家族大事,若能以盛装示敬,便显得心意诚笃。若有不妥,还望母亲指正。”
严敏眼底闪过一丝阴毒。
她知道,陆婉这是在赌。赌她在众目睽睽之下,不敢有半分失仪。一旦陆婉因紧张而动作变形,或是被香灰沾染,便是“不敬”。
只要沾上一粒灰,陆婉今日立下的威信便会瞬间崩塌。
就在这时,一阵风过,祠堂内那尊巨大的青铜香炉里,积攒了半日的香灰突然松动。
那是老嬷嬷故意摇晃过的结果。
灰白细碎的粉末,如同雪花般簌簌落下。
第一缕香灰,精准地落在了陆婉裙摆的最前端。
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
周围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一点灰白之上。
严敏手中的核桃停了,脸上的笑容僵住,随即化作一抹得意的冷笑。
就是现在。
陆婉没有动。
她的身体绷得笔直,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她能感觉到那微凉的灰烬落在丝绸上的触感,粗糙,冰冷,带着一种亵渎般的刺痛。
但她不能擦。
此刻若抬手擦拭,便是心虚,便是慌乱。
她必须站着,任由那点灰迹成为她裙摆上无法忽视的污点。
“哎呀!”
一声惊呼打破了死寂。
是春桃。丫鬟吓得脸色煞白,想要上前,却被陆婉一个眼神制止。
陆婉缓缓抬起头,看向严敏。
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深不见底,却又冷得刺骨。
“母亲,”陆婉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前厅,“您看,这香灰落得巧不巧?”
严敏一愣,没想到陆婉会主动提起。
她强压下心中的惊疑,故作惊讶道:“这……这是意外。大小姐莫要多想,快让春桃替你拂去便是。”
“拂去?”
陆婉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若是拂去了,便是掩盖过失。祖宗面前,岂容遮掩?”
她转过身,面向陆父和陆宗。
父亲陆正坐在主位上,面色阴沉,一言不发。
叔公陆宗则眯着眼,手指摩挲着拐杖上的龙头,似乎在权衡利弊。
陆婉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方帕子。
那不是普通的帕子,而是她贴身佩戴的、生母留下的旧物。
帕子洁白无瑕,边缘绣着一朵素雅的兰花。
她将帕子轻轻覆盖在裙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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