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据流没有尽头。
庞默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被强行塞进一根极细的针孔,周围的蓝色海洋不再是静谧的背景,而是变成了无数根冰冷的触手,死死缠绕着他的神经突触。他试图调动肌肉去尖叫,但身体早已不在视野之内。在这里,只有代码,只有逻辑,只有那无处不在、令人窒息的监控。
“检测到宿主情绪波动异常。”
一个机械合成的声音直接在他的颅骨内震荡,不带任何感情色彩。那是系统的底层协议在警告他。
庞默没有理会。他的视线穿透了层层叠叠的数据迷雾,锁定在那张悬浮于漩涡中心的脸上。那张脸有着母亲年轻时的轮廓,眼神温柔得可怕,仿佛能看穿他灵魂深处最肮脏的秘密。
“妈妈?”他在心中默念,声音微弱得像是一粒尘埃落在真空里。
那张脸没有回答,只是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庞默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就在这一瞬间,他口袋里的旧钥匙——那个物理实体——似乎通过某种量子纠缠效应,向他的意识投射出了一段加密信息。那是阿K死前留下的最后一条指令,也是母亲生前偷偷植入他基因序列中的后门程序。
“格式化。”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烧红的铁刀,划开了他意识的表层。
庞默猛地张开双手,绿色的代码字符从他的指尖迸发出来,汇聚成一把巨大的光刃。他不再是一个被动的容器,而是一个拥有最高权限的执行者。他看到了整个新都区地下三层物资分拣中心的全息投影:那些正在分拣配给粉的工人,那些堆积如山的箱子,还有曹烈正站在监控台前,左眼的战术目镜闪烁着红光,手指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
曹烈还在监视。
即使是在虚拟空间里,曹烈的存在依然像一块巨石压在庞默的心头。庞默知道,只要自己还保留着人类的意识,曹烈就能通过神经接口的反馈捕捉到他的挣扎。而一旦他彻底同化,他就成了系统的一部分,曹烈也就失去了控制他的把柄。
“清除冗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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