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的空气像是一团湿透的棉絮,死死堵在庞默的喉咙里。
循环系统故障带来的闷热让汗液顺着脊背滑落,黏腻地贴在制服上。他坐在角落那张掉漆的铁桌前,手指机械地敲击着桌面,节奏急促而杂乱,像是在掩盖某种即将崩溃的心跳。曹烈就站在三步之外,左眼那枚单片战术目镜泛着幽蓝的微光,像是一只永远不眨眼的电子蜘蛛,正贪婪地吞噬着庞默每一个微表情。
“解释一下。”曹烈的声音冷硬,带着金属般的质感,“为什么你的生物指纹,会出现在一个已故公民的配给箱底层日志里?”
庞默没有抬头。他的右手下意识伸进裤兜,指尖触到了那把冰冷的旧钥匙。那是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也是他此刻唯一的锚点。
“系统误差。”庞默说,声音压抑得几乎听不见,“哈希校验位漂移导致的误报。我可以重跑一遍验证脚本,只需要三十秒。”
“三十秒?”曹烈轻笑了一声,手指敲击桌面的节奏突然停止,“庞默,你知道‘冗余数据’清除协议吗?你母亲当年可是这方面的专家。可惜,她没教过你怎么处理这种……意外。”
庞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知道曹烈在诈他。但更让他恐惧的是,曹烈似乎真的知道些什么。那个目镜里的非法监控程序,正在实时监听周围所有员工的私聊频段,包括阿K刚才通过加密信道发来的那条简短信息。
*去网吧。找老陈。别信任何人。*
阿K的话音还在耳边回响,但此刻,这句话变成了一根刺,扎进了庞默的神经。如果曹烈能截获阿K的信息,那么阿K提供的名单,可能早就被污染了。
“我不需要重跑。”曹烈向前迈了一步,阴影笼罩了庞默,“我需要你告诉我,是谁篡改了底层数据。是你,还是那个死去的清洁工?”
庞默抬起头,直视着曹烈的眼睛。在那双冷漠的眼眸深处,他看到了一种猎手锁定猎物时的兴奋。
“我不知道。”庞默说,语气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惊讶,“我只知道,如果我不能销毁这条记录,下一个被标记为‘尸体’的人,就是我。”
曹烈眯起眼睛,目镜上的蓝光闪烁了一下。
“那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尸体’。”
曹烈转身离开,通讯器再次响起:“封锁3号工位。通知清洁队,这里发现了一具‘尸体’。”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