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漏声残,雨势如注。
许府祠堂内,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极长,扭曲地贴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鬼魅。
苏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膝盖早已失去知觉,寒意顺着脊骨向上攀爬,却压不住心底那一抹清醒的冷意。
她垂着眼眸,视线低垂,落在许廷之那双绣着暗纹的云头靴上。
靴面干净,一尘不染,正如他此刻温润如玉的面容。
许廷之站在供桌前,手中把玩着一方素帕。
那是柳如烟的血帕,上面还残留着未干涸的暗红血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铁锈味。
他以为苏婉因罚跪三个时辰,早已神志不清,是个任人宰割的弱女子。
他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动作优雅地将血帕折叠,试图塞入袖中,销毁这最后的证据。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半柱香前,苏婉曾以“整理祭品”为由,短暂离开过祠堂。
而在那短暂的间隙里,她并非去休息,而是潜入后巷的秘密通道,寻回了兄长留下的线索。
更重要的是,她看清了许廷之袖口内侧,那枚印着苏家徽记的沉香木香囊。
那香囊,本该属于她母亲。
如今,却成了许廷之与柳如烟私通的铁证,也成了他挪用公款、勾结外敌的掩护。
“婉儿,你受苦了。”
许廷之转过身,声音温和,带着几分伪善的关切。
他走到苏婉面前,蹲下身,伸手想要扶起她。
指尖触碰到苏婉手腕的瞬间,苏婉猛地一颤,不是恐惧,而是厌恶。
她缓缓抬头,目光清冷,直视许廷之的眼睛。
“夫君不必费心。”
她停顿半秒,语气平静得可怕,“妾身自有分寸。”
许廷之的手指僵在半空,笑容微微凝固。
他没想到,苏婉的眼神如此锐利,仿佛能看穿他所有的伪装。
“既然知道分寸,便该明白,有些东西,不该留,也不该藏。”
许廷之低声说道,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
他袖中的手紧紧攥着那方血帕,指节泛白。
他知道,苏婉已经起了疑心。
否则,为何今日祭祖,她会特意提起那枚香囊?
那枚香囊,是他从柳如烟处得来,原本是想作为定情之物送给她。
却没想到,上面竟然绣着苏家的徽记。
那是苏婉母亲的遗物,也是苏家在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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